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力捋着自己的山羊胡,独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老顽童式的愉悦光芒。
“哎呀呀,被你说中喽,蓝尾巴的小家伙!”他指着尼克,语气里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充满了戏谑和开心:“老头子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在这冷冷清清的地方待久了,就剩下这么点爱好——当当谜语人,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抓耳挠腮、又想不明白的有趣样子!这可是我难得的乐子啊!哈哈哈!”
“再说了。”他狡黠地眨了眨那只冰蓝色的独眼,优哉游哉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咂咂嘴:“天机不可泄露,一说破,那未来的味儿可就不对喽!保持点神秘感,多有意思!”
老查理再次豪爽地大笑起来,声浪在温暖的图书馆里回荡,震得壁炉里的火苗都欢快地跳跃了几下。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这些小家伙了。”他捋着山羊胡,冰蓝色的独眼扫过众人,“冰霜区块再往前,冻骨头的地方就算到头啦。接下来,你们得往上走——天空区块,那地方,啧啧,风景不错,就是有点费脖子,老是仰着头。”
他随手指了指图书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看似堆放着一些陈旧的卷轴和杂物。“我这儿嘛,正好有条不怎么用的旧通道,直通上面。比你们在外面吭哧吭哧爬冰山、对付那些不稳定的气流漩涡要省事多了。”
袁质、林昭然、尼克和凯尔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留在生死回廊毫无意义,而一条直达天空区块的捷径无疑是雪中送炭。几乎没有过多犹豫,袁质代表大家点了点头:“谢谢您,查理先生。我们愿意走那条通道。”
“哈哈!好!爽快!”老查理看起来很高兴,他站起身,示意大家跟他过去。
露艾尔斯看着老查理,十字星状的瞳孔里充满了感激和不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查理先生,您……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外面的世界……也许需要您的帮助。”她想到了那个关于“解放”的预言,或许同行就是契机?
“我?跟你们走?”老查理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话,再次哈哈大笑,摇了摇头:“不了不了,时候还没到呢!我说了,我得等那个需要我动弹动弹的时间点。现在嘛,还是在这儿喝茶看书更自在。你们的路,得你们自己去闯!”
他走到那堆杂物前,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只是随意地一挥手,那些陈旧的卷轴和箱子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散发着微弱蓝色光晕、仅容一人通过的椭圆形光门。门内是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能量流,看不清具体通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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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儿了,走进去就行,稳当得很。”老查理拍了拍手,站到一边。
尼克第一个好奇地凑过去探头探脑,凯尔紧跟其后。袁质看向光门,赤瞳中微光闪烁,似乎在分析其能量构成,确认安全后,对林昭然点了点头。
就在林昭然深吸一口气,准备跟随大家踏入光门之时,老查理却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身侧。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连近在咫尺的尼克和凯尔都仿佛没有察觉。
林昭然只觉眼前一花,那只冰蓝色的独眼正温和又带着一丝深意地看着她。接着,老查理那布满皱纹的手非常迅速而又轻巧地往她手里塞了两样东西。
是两封信封古旧却保存完好的信。
老查理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钻入她的脑海:
“丫头,收好。”
“第一封,等你哪一天,打从心底里真正接纳了自己,不再为‘你是谁’而痛苦挣扎的时候,再打开。”
“第二封,等这一切……所有的冒险、战斗、欢笑和眼泪,都彻底结束了之后,再看。”
他的话语又快又轻,说完,不等林昭然有任何反应,就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迅速后退一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豪爽乐呵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一路顺风!别忘了老头子我的茶!要是碰到天空区块那群鸟人长老,替我捎句话,就说他们上次输给我的那罐‘云顶仙毫’该还了!哈哈哈!”
在尼克大大咧咧的“知道啦老爷子!”和露艾尔斯依依不舍的回头注视中,袁质率先踏入了光门,身影被蓝色的星云吞没。凯尔和尼克紧随其后。
林昭然握紧了手中那两封莫名沉重的信,将它们飞快地塞进了口袋最深处。她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光影里、笑眯眯地捋着山羊胡的老查理,咬了咬唇,转身毅然决然地步入了那旋转的光门之中。
光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闭合,图书馆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只剩下壁炉火苗轻微的噼啪声,以及老查理那仿佛能穿透时空的、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