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夫君回来了。”她没有像外人那样称呼他“太师”,这寻常百姓家的称呼,在此刻却像一股暖流,悄然沁入王小伟有些冰冷的心田。
“嗯。”王小伟应了一声,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并不细腻,甚至有些习武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温暖。
沈玉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重和疲惫。她没有多问朝堂之事,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声音柔和:“可是累了?我让厨房炖了参汤,一直温着呢。”
看着她灯下恬静的侧脸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王小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玉茹,你说……我如今这般行事,是否太过酷烈?这京城内外,怕是恨我、惧我者,远多于敬我、服我者。”
沈玉茹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夫君,”她轻声说道,“玉茹不懂什么大道理。在皮岛时,我见过建奴如何屠戮我们的百姓,也见过朝廷官员如何克扣我们的粮饷,坐视我们自生自灭。那时候,我们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活下去,能守住脚下的土地。”
“后来,你来了。你给了我们粮食、军械,给了我们希望。父亲常说,若非太师,皮岛早已不存。如今,你扫平了建奴,这北京城的百姓,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虏骑破城。”
“玉茹不知道别人如何想。但我知道,对于那些在边镇挣扎求生的军户,对于那些在中原易子而食的流民,对于那些渴望天下太平的寻常百姓来说,夫君你做的,是救命的善事,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所为!”
“至于那些恨你惧你的人……”沈玉茹的语气微微转冷,带着一丝海岛儿女的飒爽和决绝,“他们若非蠹虫,便是国贼!夫君何必为他们劳神?这世道,菩萨心肠,救不了众生,需得有霹雳手段,方能斩妖除魔,廓清寰宇!”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金石铿锵,一字字,一句句,敲打在王小伟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