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宣府城?!”周大胡子也看到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茫然。
“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孙癞子瘫坐在雪地里,看着远处那巨大的城影,又哭又笑,仿佛不敢相信。
狗娃抱着依旧昏迷的妹妹,小脸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希冀。
只有王小伟,站在悬崖边缘,寒风吹拂着他破烂的衣衫。他看着远处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宣府镇城,脸上没有丝毫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宣府城…那是王承胤、柴国柱这些蛀虫的老巢!是晋商范永斗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更是无数像赵六子、李老栓一样卑微边卒无声死去的起点!
逃出生天?不,这只是从一个战场,踏入了另一个更加凶险、更加血腥的战场!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扫过死狗般的张有财,最后落回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肩膀。
血债,必须血偿!
他走到岩缝旁,弯腰,从冰冷的积雪中,捡起了一支被遗弃的、锈迹斑斑的鸟铳(可能是之前守冰瀑的明军丢弃的)。铳管冰冷,触手粗糙。
他掂了掂这支破烂的烧火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休息半个时辰。”王小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然后,该去镇安堡,找咱们的柴副将和王总兵……”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风雪中那巨大的城影,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刃。
“……好好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