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不敢隐瞒,哽咽着道,声音抖得不成样:“我们…… 我们想先联合科道言官扳倒方从哲,让叶向高回内阁当首辅;再找机会诬陷熊廷弼‘畏敌不前’,罢了他的职,换成袁应泰当辽东经略;最后…… 最后除掉魏忠贤,掌控内廷,到时候…… 到时候朝政就全由我们东林说了算,连陛下的旨意都能改!”
屏风后的方从哲听得浑身发抖,拳头紧紧攥起,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 没想到东林党竟如此歹毒,不仅要夺他的权,连废立之事都敢谋划!
徐光启则皱着眉,指尖在袖中掐得发白,心里把东林党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群伪君子,嘴上喊着 “匡扶社稷”,背地里全是谋逆的勾当!
孙承宗轻轻拍了拍徐光启的肩,压低声音示意:“徐大人,稍等!陛下还没发话,别冲动,免得打草惊蛇。”
徐光启气得胸脯起伏,却只能强压怒火,死死盯着屏风缝隙,继续听下去。
朱由校沉默片刻,手指又开始敲击龙椅,殿内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们常说‘江南减税、辽人守辽’,这主意也是你们早就想好的?为了讨好晋商,对吧?”
周延儒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是!罪臣以为,江南乃富庶之地,减税可安富商之心,也能落个‘仁政’的名声;辽东让辽人自己守,朝廷能省不少粮饷,既能富民,又能减负,是两全之策啊!”
“两全之策?” 朱由校笑了,笑声里却满是寒意,听得人头皮发麻,“江南减税,国库收入骤减,若遇水旱灾害,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拿什么赈灾?拿什么养边军?你倒是说说!”
周延儒愣了愣,随即脱口而出,语气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百姓若饿,就当饿死!能熬过灾年的是天命,熬不过的也是命数!若有人敢造反,派兵杀了就是,正好杀鸡儆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彻底暴露冷血本性:“天下百姓,本就是朝廷的牛羊,朝廷要杀要放,全凭圣意,何必在意几个贱命?死几个百姓,换东林掌权,值了!”
“住口!”
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震得屏风都晃了晃。
徐光启猛地站起身,就要冲出去手撕周延儒,却被孙承宗一把拉住胳膊,死死拽住。
“徐大人,稍等!” 孙承宗低声道,语气急促,“陛下自有处置,你先沉住气,别坏了陛下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