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燝想换帅,是为东林党争位置,谋的是党派私利。
韩爌和稀泥,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求的是明哲保身。
没有一个人问 “熊廷弼走了,谁能稳住辽东”。
没有一个人提 “换帅之后,军心动荡怎么办”。
满脑子都是算计,没一个人装着江山!
“朕知道了。” 朱由校拿起奏疏,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事不急,改天再议吧。”
三人愣了愣,没想到陛下会是这个反应 —— 不怒不骂,就这么算了?方从哲还想再争,被刘一燝暗中拉了把袖子,只好躬身应道:“老臣遵旨。”
三人退出去时,脚步都有些虚,谁也摸不透陛下的心思。
阁臣们退出去后,魏朝端着茶进来,见朱由校脸色不好,凑趣道:“陛下,方才方阁老争得脸红脖子粗,倒像是熊廷弼是他亲戚似的,急得快跳脚了。”
朱由校没接茶,只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你想说什么?”
魏朝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低:“奴才不是想说什么,是刚得了个信儿,觉得该告诉陛下 —— 湖广锦衣卫递了密报,说熊廷弼在老家湖广江夏盖了座大宅子,占了半条街!”
“大门用的是紫檀木,院里还挖了个荷花池,池边的栏杆都是玉石雕的!他一个经略,一年俸禄才多少?哪来的钱盖这宅子?保准是贪了军饷!”
朱由校端起茶盏,指尖轻轻磕着杯沿,声音平得没波澜:“密报在哪?给朕看看。”
魏朝脸上一僵,眼神慌了,支支吾吾:“这…… 这是奴才听千户口头说的,密报还没呈上来呢,奴才想着先给陛下透个信……”
“哦?” 朱由校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口头说的?是‘听说’,还是‘你觉得该这么说’?刘一燝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在朕面前嚼这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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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朝 “扑通” 跪下了,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响得扎实,连连磕头:“陛下饶命!奴才不敢欺瞒陛下!奴才就是觉得…… 觉得熊廷弼要是真贪了军饷,那可不能留啊!奴才没拿银子!”
朱由校放下茶盏,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魏朝,你是朕的伴读太监,跟着朕十几年了,朕没亏待过你吧?”
魏朝哭着点头:“陛下待奴才恩重如山!”
“那你知不知道,辽东边军欠饷三个月,士兵冻得穿不上棉衣,有的士兵冻掉了手指,这事你知不知道?” 朱由校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