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台召对议兵饷 圣主筹谋振河山

“查了,是苏州织造府的亲戚,姓钱,仗着宫里有靠山,没人敢拦。” 孙承宗的声音沉了沉,“这种事不止一件,官商勾结,拿大明的铁去养敌人,养肥了再回头咬咱们!”

徐光启在旁插了句,声音发紧:“陛下,这就是臣要说的 —— 兵得练,可先得堵窟窿!不然练再多兵,粮被偷运,铁被私卖,还是打不了仗,等于给建虏送补给!”

朱由校把舆图叠好,递给内侍,指节捏得发白:“稚绳兄说得对,边事不是光靠打仗,得先清内鬼。”

“熊廷弼在辽东硬撑,咱们在京里得给他撑着,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朕想让你去趟山海关,帮他理理粮道,核查军饷,谁敢扣粮、谁在通敌,你直接拿人,不用请示 —— 你敢去吗?”

孙承宗一愣,随即 “噗通” 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响得扎实:“臣敢!只要能解辽地之困,臣万死不辞!就算死在山海关,也给陛下把粮道抢回来!”

他原以为陛下只会问问看法,没成想直接委了差事,连 “不用请示” 都许了 —— 这是真把他当可用之人,敢放权啊!

朱由校又看向徐光启,语气缓了些,却更实在:“子先兄,你说的练兵,朕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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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练兵得有家伙 —— 你之前说西洋的红夷大炮能打三十里,比咱们的佛郎机好用,这事能成吗?别哄朕。”

徐光启眼睛亮了,攥紧了手里的手稿,指节都白了:“能成!臣跟利玛窦学过铸炮之法,图纸都画好了!只是……”

“只是铸炮得有好铁,还得有懂行的工匠。现在工部的工匠要么被勋贵借走修园子,要么手艺荒了,得重新找,找了还得给他们安家钱,不然留不住。”

“找!” 朱由校干脆道,拍了下廊柱,“朕给你批内帑,五千两先拿着,不够再要!你去江南找,听说苏州有几个老铸工,祖上是给郑和造过船的,手艺传了三代,你去请,多给银子,把人请回来!”

“要是有人敢拦,不管是勋贵还是文官,就说是朕的旨意!谁敢挡,朕摘他的乌纱!”

徐光启攥着稿子的手都抖了,喉头滚了滚:“陛下,有您这话,臣就能去!就算把江南翻过来,也把人给您找着!”

“不过…… 铸炮慢,练兵也急,臣还有个想法。”

“先拣京营里的精壮,挑一万人,不用学西洋阵法,先练队列、练纪律,再配些现有的火器,至少能当个样子,也让天下人知道陛下是真要强军,不是说说而已!”

“准了。” 朱由校点头,没半分犹豫,“就从南苑练起,归你管,兵符你先拿着。”

“缺什么跟朕说,粮、钱、人,朕都给你撑腰,谁敢使绊子,你直接报给朕!”

两人都有些激动,站在原地没动 —— 陛下这是真放权啊,不打折扣,不绕弯子,说干就干,比先帝当年爽快十倍!

朱由校却叹了口气,眼神沉了沉:“可话又说回来,练兵、铸炮、理粮道,都得花钱。”

“内帑的银子是先帝留下的,撑不了多久,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稚绳兄刚才说军饷被克扣,子先兄要找工匠,哪一样不要钱?钱从哪来?”

孙承宗沉吟道:“陛下,臣以为可先裁冗员。京营现在有十二万,真能打仗的不足三万,剩下的都是挂名领饷的,裁了能省不少,一年至少省二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