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恩师再授平准策,府试临近磨枪锋

如何轮换?

如何确保灾时真能开仓济民?

皆如浮萍无根,经不起推敲。”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直视萧辰:“萧辰,你心思活络,常有惊人之语,于实务一道亦颇有手腕。

然,此乃科举文章,非市井谋算!

策论一道,首重根基!

根基为何?

经史典籍之精髓,历代治政得失之借鉴!

你之纲要,看似切中时弊,然细究之下,浮于表面,细节粗疏,尤显经义积累之不足!

此乃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若以此应试,纵有几分新意,亦难入考官法眼,更遑论取中高第!”

柳老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剖析着萧辰纲要的缺陷。

赵师兄等人闻言,眼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快意。

萧辰心中凛然,后背竟渗出冷汗。

柳老说得一针见血!

他太过依赖前世的经验和理念,却严重低估了这个时代科举策论对经义功底和细节实操性的严苛要求!

他的想法像空中楼阁,缺乏坚实的经史依据和落地的具体支撑!

“府试在即,时不我待!”

柳鸿儒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欲补根基,唯有下苦功!

今日起,你需精读《管子·轻重》、《管子·国蓄》全篇,《商君书·垦令》、《商君书·算地》选章!

五日之内,需通其义,明其理,能述其要!”

他拿起案头一叠早已备好的纸张,推到萧辰面前,上面是三道墨迹淋漓的题目:

“其一:论清源赋税之弊与均平之策(需引《周礼》、《孟子》为据)。”

“其二:析清源水利之失与兴修之要(需引《禹贡》、《管子·度地》为据)。”

“其三:议胥吏贪墨之害与考成之法(需引《韩非子·定法》、《申鉴·时事》为据)。”

“十日之内,三篇策论,需有纲有目,引经据典,结合本县实情,提出具体可行之策!

若再如这份纲要般粗疏空泛…”

柳老目光如电,“你便不必再来草堂了!”

字字千钧!

如同三道催命符,狠狠砸在萧辰心头!

精读艰深晦涩的《管子》、《商君书》选篇?

五日?

结合经义,写出三篇有深度、有细节、可操作的策论?

十日?

距离府试,满打满算只有不足半月!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精力被压榨到极限的疲惫感尚未散去,新的、更加恐怖的课业大山已经轰然压下!

萧辰感觉自己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就是科举之路的残酷!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容不得半分懈怠与取巧!

草堂内一片死寂。

几位师兄看向萧辰的目光,已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深深的同情甚至…怜悯。

柳老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

这几乎是把人往死里逼!

“学生…遵命!”

萧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题目纸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辩解,没有讨价还价。

因为他知道,柳老这是在用最严厉的方式,逼他夯实那摇摇欲坠的根基!

这关闯不过去,府试就是镜花水月!

抱着厚厚一摞《管子》、《商君书》的典籍和那三道如同山岳般的策论题,萧辰脚步沉重地走出草堂。

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感觉眼前一片昏暗。

时间!

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小小的清源县城。

“听说了吗?萧案首被柳老训斥了!”

小主,

“啧啧,呈上去的策论被批得一文不值,说根基太差!”

“柳老直接下了死命令,让他五天啃完《管子》《商君书》,十天写出三篇策论!这不要人命吗?”

“府试就在眼前了!我看悬!到底是商贾出身,底蕴还是浅了些…”

“可不是嘛!柳老的门,哪是那么好进的?这下原形毕露了!”

“哼,让他狂!

以为解决了粮价,又弄出个天工阁就了不起了?

科举才是正途!

这下看他还怎么得意!”

县学里,几个平日里就对萧辰又嫉又恨的学子聚在一起,语气酸溜溜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陈文彦更是坐在窗边,捧着一卷书,看似专注,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萧辰被柳老重责的消息,无疑是他这半个月来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有来自学业的恐怖重压,有来自时间的无情催逼,更有来自外界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灼灼目光。

萧辰回到萧宅自己的书房,将那沉重的典籍和题目放在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疲惫与沉重已被一种近乎狠厉的决绝所取代!

退?

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