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一边急促地下令,一边用手指蘸着桌上残留的药汁,飞快地在桌面上勾勒出一个个简洁的阵型符号和人员站位。
金凤看着萧辰那如同鬼画符般的线条,眼中充满了茫然,但看着萧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屋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她一咬牙:“好!” 转身冲了出去。
张伯也跌跌撞撞地跑向库房。
坞门在一声巨响中,终于被撞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沉重的门板轰然倒塌!
火光与烟尘中,屠山虎一马当先,挥舞着鬼头大刀,狞笑着冲了进来!
身后,如同潮水般的马匪,发出震天的嚎叫,蜂拥而入!
“哈哈哈!儿郎们!给老子杀!抢钱!抢粮!抢娘们!”
屠山虎的狂笑如同夜枭啼鸣。
堡内空地,此刻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十一个身影,如同钉子般钉在刚刚用石灰画出的、简陋到可怜的几道线条之后。
他们中有须发皆白的老农,有瘦骨嶙峋的少年,有满脸惊惶的流民汉子…甚至还有一个跛脚的中年人!
他们手中拿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临时削尖的、长短不一的竹竿!
最长的足有两丈多,如同简易的长矛(狼筅),稍短些的如同普通长枪,最短的只有七八尺。
他们身前,勉强举着门板、厚重案板充当盾牌的,只有两三个还算壮实的汉子。
所有人都脸色惨白,身体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看着那如同地狱恶鬼般冲杀进来的马匪洪流,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就是萧辰拼凑出来的“鸳鸯阵”?
十一个老弱病残,拿着竹竿门板,对抗上百名如狼似虎的马匪?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一群土鸡瓦狗!给老子碾碎他们!”
屠山虎狂笑着,甚至懒得减速,一夹马腹,挥舞着鬼头大刀,带着十几名精锐马匪,如同钢铁洪流,朝着那单薄到可怜的防线狠狠撞了过去!
他要将这不知死活的抵抗,连同里面所有的希望,彻底碾成齑粉!
“结阵!”
萧辰冰冷嘶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十一个身影耳边炸响!
嗡!
帝经的力量被压榨到极限!
不再是视觉的共享,而是…思维的同步!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精神链接,瞬间将萧辰的意志,与那十一个瑟瑟发抖的灵魂强行连接在一起!
恐惧、绝望被瞬间压制!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如铁的指令!
是阵型运转的本能!是生死一线的绝对服从!
“狼筅手!前突!阻马!”
“长枪手!左刺右捅!无令不得后退!”
“刀盾手!顶住!护住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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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三才阵!绞杀!”
一道道清晰到如同刻入骨髓的指令,在十一个“士兵”脑海中炸响!
他们的身体,在帝经的强行同步和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远超自身能力的反应!
最前方的两名手持两丈多长、绑着枝丫的“狼筅竹竿”的老者,看着那咆哮冲来的高头大马,虽然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却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简陋的“狼筅”狠狠向前刺出、横扫!
目标,不是人,而是马腿!
噗嗤!噗嗤!
高速冲锋的战马猝不及防,前腿狠狠撞上那密密麻麻的竹枝丫!
剧痛让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
马背上的马匪猝不及防,瞬间失去平衡!
“杀!”
两侧手持丈余竹矛的汉子,眼中血丝密布,在帝经同步的指令下,如同机械般精准刺出!
噗噗噗!
数根竹矛带着破风声,狠狠捅进了因为战马失控而露出破绽的马匪胸膛、腰腹!
简陋的竹矛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折断,但也带走了数条性命!
“顶住!”
举着门板和案板的“刀盾手”死死咬着牙,用身体死死抵住盾牌,硬生生扛住了侧面冲来的马匪劈砍!
虽然被震得口鼻溢血,盾牌也瞬间布满裂痕,却死死守住了阵脚!
阵型在帝经的精确微操下,如同一个微缩的磨盘!
狼筅迟滞冲锋,长枪精准刺杀,刀盾死守侧翼!
十一个老弱,竟然在电光火石间,硬生生将屠山虎亲自率领的第一波冲锋,绞杀在了阵前!
留下了七八具马匪的尸体和几匹哀鸣倒地的战马!
“什么?”
屠山虎狼狈地勒住受惊的战马,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愕和暴怒!
他身边的精锐马匪也一时被这诡异的阵型和悍不畏死的反击震慑住了!
“废物!给老子冲!他们人少!耗死他们!”
屠山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咆哮!
他不再亲自冲锋,而是指挥着更多的马匪,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小小的阵型!
压力陡增!
帝经的同步对萧辰的消耗是恐怖的!
他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额头的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身体摇摇欲坠!
每一次阵型的细微调整,每一次人员的指令,都如同在切割他的灵魂!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双眼死死盯着战场,帝经的视野将每一个马匪的动作都分解、预判!
“左翼!狼筅横扫!”
“右翼!长枪攒刺!目标下盘!”
“刀盾!前顶半步!挡住劈砍!”
“变!五行阵!轮转防御!”
指令如同疾风骤雨!十一个身影在帝经的强行驱动下,如同提线木偶般高速运转!
阵型在方寸之地不断变换!
狼筅如同长满了荆棘的拒马,不断迟滞着马匪的冲击,制造混乱;长枪如同毒蛇吐信,在混乱中精准地刺出,带走一条条性命;刀盾则如同磐石,死死护住核心,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
噗嗤!噗嗤!咔嚓!
竹矛折断的声音、刀刃劈砍在门板上的闷响、马匪被刺中倒地的惨嚎、以及老弱们被震伤吐血的闷哼…交织成一曲惨烈而诡异的战歌!
鲜血在简陋的阵线前迅速蔓延!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有马匪的,也有流民的!
一个手持狼筅的老者被乱刀砍倒,一个长枪少年被撞飞吐血昏迷…阵型在迅速减员!
但剩下的人,在帝经的同步和惨烈战况的刺激下,眼神却越来越凶狠,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狼!
他们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嘶吼着,不退半步!
“杀!杀光这些狗日的!”
“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