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脸宴!奇葩亲戚跪求炭火冰!

族老们一片哗然,惊慌失措地围了上去。

三叔公的吐血,无异于不打自招!

坐实了萧辰的指控!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瞬间席卷了他们!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混乱的中心,萧辰却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群乱作一团的“亲人”。

他强忍着肋下撕裂般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外那些被惊动、远远围观的左邻右舍和萧府下人们惊疑不定的脸。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响起,如同金铁交鸣,穿透了所有的混乱和寒风:

“诸位邻里乡亲!萧府高门大户,年宴珍馐美馔,自然不缺取暖之物。

可这寒冬腊月,寻常百姓家,想买点炭火御寒,却是难如登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我萧辰,人微言轻,承蒙街坊邻里不弃,弄了点炭冰小买卖,本意不过是想让这寒冬,少冻死几个人!”

他指着破屋里那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炭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的力量,“可如今!有人嫌我挡了财路!嫌我这买卖不够‘光耀门楣’!要断我生路!断我娘的药钱!还要断这寒冬里,无数穷苦人家最后一点暖意!”

他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扫过那群脸色变幻不定的族老和扶着吐血昏迷三叔公、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萧宏!

“既然你们萧家高门大户,看不上我这炭冰!嫌它污了你们清贵门楣!好!”

萧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从今日起!我萧辰手中所囤之炭,所藏之冰!不再供给萧府一丝一毫!一粒炭渣!一片冰屑!都休想!”

话音未落,他猛地指向院墙外不远处,那几间他之前租下、用来囤积物资的废弃柴房!

此刻,柴房大门洞开!

只见那几间柴房里,赫然堆满了小山般高的、码放整齐的上等银霜炭!

黑亮如墨,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柴房最里面,用厚厚的稻草和油布严密覆盖的,是整整三大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巨冰!

那寒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这些,正是他之前凭借涮肉生意积累的资本,加上预判到寒冬将持续、炭冰价格将暴涨,而倾尽所有、甚至抵押了涮肉摊子,提前从外地商队手中吃下的全部存货!

原本打算在寒冬最酷烈、价格最高点时放出,狠赚一笔,作为后续发展的资本和母亲治病的钱!

此刻,这些被严密囤积、价值不菲的炭冰,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在萧府年宴、各房都在抱怨炭火不够暖、用冰奢侈的当口!

在这寒风刺骨的清晨!

小主,

如同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萧家众人脸上!

“嘶——!这么多炭!还有冰!”

“我的天!这得值多少钱?”

“他…他竟然囤了这么多?”

“难怪最近城里炭价飞涨还买不到!原来都…”

围观的邻居和下人们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海啸!

看向那堆积如山的炭冰,眼中充满了震撼和…炽热!

在这冻死人的寒冬,炭就是命!冰

更是只有富贵人家才敢想的奢侈品!

萧家那些族老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银霜炭和巨冰,再看看自己身上华贵却依旧挡不住寒意的锦袍,听着周围邻居那毫不掩饰的羡慕和议论,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想到自家分到的那点可怜巴巴的炭火份额…一股巨大的懊悔和难堪涌上心头!

萧辰无视所有的震惊和喧哗,他强撑着身体,走到柴房门口,拿起一块用来记账的木牌,用烧过的木炭,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上等银霜炭,三百文一斤!窖藏寒冰,一两银子一块!童叟无欺,现钱交易!欲购从速!”

三百文一斤!

一两银子一块冰!

这价格,比市面上暴涨后的价格还要高出近三成!

简直是天价!

木牌被狠狠插在柴房门口!如同插在萧家众人心口的一面战旗!

寒风卷过,吹得木牌猎猎作响。

萧辰站在木牌旁,染血的衣袍在风中飘荡,脸色苍白如纸,肋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渗血。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冰冷而睥睨,如同在尸山血海中归来的孤王。

“想要?”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脸色铁青、眼神变幻的族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拿钱来买!”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小院!

只有寒风呜咽着,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

萧宏扶着昏迷吐血的三叔公,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

他死死盯着那堆积如山的炭冰和那块刺目的木牌,再看着周围邻居和下人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羡慕和议论,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无法言喻的燥热感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萧府正堂那烧着地龙的暖阁,此刻在他感觉中,竟变得如此憋闷!

那身华贵的锦袍,也如同针扎般难受!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往上窜!

就在这时!

“辰…辰少爷!”

一个带着哭腔、充满哀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只见一个穿着簇新绸袄、却满头大汗、脸被炭火熏得通红的中年妇人(萧宏的母亲,三房正室王氏)从人群后面跌跌撞撞地挤了进来,她看也不看昏迷的丈夫和脸色难看的儿子,径直扑到萧辰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辰少爷!婶子求求您了!行行好!卖我点冰吧!就…就一小块!”

王氏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是极致的痛苦和哀求,“宏儿他…他不知怎的,在年宴上吃了些鹿肉,又喝多了酒…回来就浑身燥热,心口疼得直打滚!

脸烧得跟炭似的!

请来的郎中说…说是急火攻心,肝阳上亢,非得用冰敷心口,再饮冰镇酸梅汤才能缓解!

否则…否则怕是要烧坏了心脉啊!

辰少爷!您大人有大量!看在…看在一笔写不出两个萧字的份上!救救宏儿吧!”

她一边哭求,一边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沾满了泥土。

萧宏看着自己母亲竟然当众给萧辰下跪磕头,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娘!你起来!不准跪!”

他羞愤欲绝地嘶吼着,想要冲过去拉起母亲。

“宏儿!我的儿啊!你别动!别动气!”

王氏却如同没听见,反而哭得更凶,死死抱住萧宏的腿,对着萧辰继续哭求,“辰少爷!求您了!

您要多少钱都行!

婶子…婶子这就回去拿钱!只求您先给块冰救救急啊!”

这戏剧性的一幕,如同点燃了引信!

那些原本还在强撑着脸面、又热又躁的族老们,看着王氏那痛苦哀求的模样,再感受着自己身上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燥热(年宴酒肉燥热,加上此刻的憋屈愤怒),想到自家分到的那点可怜炭火根本压不住这邪火,又看着柴房里那散发着诱人寒气的巨冰…什么脸面?

什么清贵?

在酷热和可能爆发的急症面前,一文不值!

“辰…辰哥儿!二叔公也…也实在热得受不住了!心慌气短!给…给二叔公也来块冰!钱…钱不是问题!”

“还有我!辰侄儿!三伯母这老寒腿,这大热天…不是,这大冬天的燥得难受!也匀我一块!”

“对对!先来后到!我出一两二钱!先给我!”

“我出一两五钱!”

先前还高高在上、逼迫威胁的族老们,此刻如同换了副面孔,一个个挤到柴房门口,脸上堆着尴尬又谄媚的笑容,挥舞着钱袋,争先恐后地对着萧辰哀求、竞价!

生怕慢了一步,那救命的寒冰就没了!

萧辰站在堆积如山的银霜炭和寒气森森的巨冰前,如同冰雪中的神只。

他染血的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肋下的剧痛依旧撕扯着他的神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如同跳梁小丑般、前倨后恭的所谓“亲人”,看着他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痛苦和哀求。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骨髓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寒风呜咽,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走了萧府最后一丝所谓的体面。

破屋的阴影里,柳氏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浑浊的眼中,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种巨大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光亮。

柴房门口,那块写着天价的木牌,在风中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