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就修,修不好就重做。” 李雪头也不抬地看着图纸,“观众可能注意不到,但王凯穿上身,自己能感觉到。这就是戏的底气。”
监看区里,孔笙导演正盯着监视器皱眉,手里捏着个放大镜,像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这砚台不对,” 他指着画面里的桌案,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靖王性子刚,用的砚台该是端石的,边角得有磨损,不是这种光溜溜的新货。去道具库找找,上次拍《赵氏孤儿》剩下的那块就合适。”
见李红星进来,孔笙抬手示意:“来了?坐。” 他没多余的寒暄,直接从桌案上拿起一叠打印好的剧本递过来,“这是你后面的戏份,标注的地方是我们觉得需要细抠的情绪点。”
李红星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批注 ——“此处景睿的笑该带三分自嘲,嘴角扬左不扬右”“握杯力度稍松,食指微蜷,体现他此刻的无措”,字迹遒劲,墨色深沉,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他翻到其中一页,见 “生日宴揭露真相” 那场戏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景睿的崩溃不是大喊大叫,是骨头发冷,先笑后哭,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心脏猛地一缩,这正是他琢磨了许久却始终没抓住的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有剧本围读会,” 孔笙导演喝了口茶,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却像在穿透人心,“不用紧张,就当跟老朋友聊天。我们这组没那么多规矩,说错了不要紧,怕的是没想法。”
李红星用力点头,指尖在 “主心骨” 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下午的剧本围读会在会议室举行,房间不大,墙上贴满了分镜图,连桌椅都是做旧的款式,透着股古朴的沉静。李红星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王凯饰演的靖王坐在角落翻剧本,他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却自带一股沉凝的气场,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像在抚摸冰冷的剑鞘,抬眼时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
刘涛饰演的霓凰郡主正和助理讨论台词,她穿着牛仔外套,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说起 “穆王府军阵” 时,手不自觉地比出挥剑的姿势,声音清亮,带着将门女儿的飒爽:“这句得再硬气点,霓凰不是娇滴滴的公主,她是能扛得起十万大军的统帅。”
饰演言豫津的年轻演员则在和飞流的扮演者说笑,两人拿着剑穗互相打闹,少年人的鲜活冲淡了会议室的严肃。
见李红星进来,言豫津笑着挥手:“你就是景睿吧?我是豫津,以后咱可是最好的兄弟!”
围读开始后,气氛瞬间切换。胡戈先开口,梅长苏的台词从他嘴里出来,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气音,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念到 “我这双手,曾经也是挽过大弓、降过烈马的” 时,他的声音微颤,尾音拖得极轻,却让满室寂静 —— 那不是刻意的虚弱,是被岁月磨平棱角的钝痛,像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李红星的心跟着提了起来。轮到他念景睿初见梅长苏的台词时,他深吸一口气,让声音染上少年人的清朗:“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已让人备了新茶,是去年雨前采的碧螺春,在宜兴的紫砂壶里养了三个月,先生尝尝?”
话音未落,刘涛忽然抬头笑了:“这声线对了,就是这种被护得很好的干净劲儿。景睿前期就该是这样,像块没被打磨的玉,看着温润,其实藏着自己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