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胜利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越阿尔卑斯山,传遍了欧洲各大宫廷和海军部。
都灵,官方的赞誉紧随昨晚战报而至。王宫的金色火漆与首相府的正式印鉴,已烙印在嘉奖令上,无声诉说着来自权力顶峰的肯定。这份庄重尚未沉淀,议会大厅的声浪便席卷而来——众议员的激昂陈词、元老院雷鸣般的掌声,汇成一片祝贺与欢呼的海洋,几乎要掀翻那庄严的穹顶。然而,穿透这宏大叙事直抵心底的,是书桌上那两封家信:母亲玛利亚字里行间的牵挂,妻子埃琳娜细密温柔的叮咛。它们的温度,远胜任何勋章。
伦敦,海军部大楼。头发花白的老爵士放下手中的《泰晤士报》转载的新闻,眉头紧锁,对着墙上巨大的地中海海图陷入沉思:“撒丁人…什么时候拥有了能在九千码外精准命中目标的舰炮?这‘统一号’…究竟是什么怪物?立刻联系我们在热那亚的人,不惜代价,搞清楚那艘船和那门炮的秘密。”
伦巴第前线,拿破仑三世把玩着手中的情报简报,眼神复杂。撒丁海军的胜利固然有助于保障他的补给线,但这股不受他直接掌控的力量的急速膨胀,尤其是那份报告中语焉不详却令人心惊的“超远射程”,让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科斯塔…这个热那亚商人,比加富尔更需要留意。告诉我们在热那亚港的人,眼睛放亮些。”
圣彼得堡、柏林、维也纳……各大强国的海军部门都在紧急评估这份来自地中海小国的战报。撒丁,这个他们曾经并不太在意的亚平宁小邦,因为一艘名为“统一号”的战舰和它背后的男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闯入了海上强权的视野,引起了广泛而深沉的关注、忌惮与探究。无形的暗流,开始在平静的外交海面下悄然涌动。
热那亚海军部指挥塔,亚历山德罗并未被外界的喧嚣和内部的狂热冲昏头脑。他站在巨幅的亚平宁半岛及亚得里亚海军事态势图前,深灰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描着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陆地战场,法撒联军在伦巴第平原高歌猛进,兵锋直指米兰城下。但奥军主力尚存,依托坚固工事和河流负隅顽抗,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巨大的伤亡。尤其是亚得里亚海沿岸,奥军仍有相当数量的部队驻防,既是防御侧翼,也是潜在的预备队来源。
“我们不能让奥地利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米兰。”亚历山德罗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内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计算感,“亚得里亚海的守军,就像一根扎在我们侧肋的刺。必须让他们动起来,把预备队调离主战场,哪怕只是一部分。”
他的目光锐利地盯在亚得里亚海西北角,威尼斯湾的入口处——基奥贾。黑水和海军情报部门战争开始前侦查过这里,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那个靠近威尼斯泻湖门户的小城位置,“一个废弃的旧炮台,易攻难守,但位置敏感,距离威尼斯近在咫尺。在这里点一把火,足以让维也纳的宫廷和威尼斯的奥军总督做上几天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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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部长阁下,您是说……一次佯动登陆?制造进攻威尼斯的假象?”
“没错。”亚历山德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一次‘存在舰队’的完美实践。让我们的舰队带着陆战队,到奥地利人的家门口去‘做客’。动静要大,旗子要亮,炮要响,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在威尼斯背后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