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一股被轻视、被怠慢的怒火。
他们觉得凌默太目中无人，太不尊重人了！
他名气远远不及艾薇儿，凭什么敢摆这么大的谱？！
一种无声的共识在后台工作人员中形成：等他来了，一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至少要让他知道，这个舞台，不是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
金在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暗爽不已。他看着那些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听着他们对凌默的抱怨和不满，只觉得通体舒畅。
他甚至还故作体贴地去安抚了几个工作人员，更衬得他那“专业”、“敬业”的形象高大。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凌默到来后，将如何在一片混乱和抵触中狼狈不堪。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艾薇儿，在自己的专属休息室里，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和抱怨，心情纠结万分。
一方面，她对凌默这种“不靠谱”的行为感到无比恼火和失望；
另一方面，心底深处又残存着一丝对那惊世才华的信任和期待。
她用力捏着手中的歌词本，指节泛白，在心中默念：
“凌默……希望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惊喜……否则，今晚的烂摊子，连同我的声誉，都会被你彻底毁掉！”
整个后台，如同一个充满了易燃易爆气体的密闭空间，只等凌默这根“火柴”到来，便会彻底引爆。
张力，已经拉满！
后台的声讨大会正进行到高潮，各种对凌默的抱怨、质疑和愤怒如同沸水般翻腾。
“他到底懂不懂规矩！”
“我看他就是故意耍大牌！”
“等会儿他要是搞砸了，我看他怎么下台！”
就在这片嘈杂声中，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凌默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休闲打扮，深色风衣，白衬衣，牛仔裤，头上那顶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身后半步，跟着换上了便服、青春靓丽却此刻显得有些紧张的夏瑾瑜。
凌默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怒视着他的工作人员身上停留一秒，仿佛他们只是背景板。
他直接看向人群中焦点的艾薇儿，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艾薇儿见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急忙上前，尽管内心焦急万分，甚至有些恼怒，但脸上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语气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嗔怪：
“凌！你终于来了！都快急死我了！”
然而，凌默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后台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带着各种复杂表情，愤怒、不满、好奇、幸灾乐祸的面孔，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抱歉的神色，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转向艾薇儿，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用清晰的英文说道：
“我的助理说，你们一直找我过来。”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然后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血压飙升的问题：
“不知道着急找我过来，干什么？”
“不是晚上才开始吗？”
“……”
死寂。
然后是几乎要冲破屋顶的集体气炸！！！
“What?!”
“他说什么？！”
“他居然问我们来干什么？！晚上才开始？！上帝啊！”
灯光总监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音乐总监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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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抱怨最凶的几个舞美和后勤人员，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那些原本就反对的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居然觉得现在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居然认为演唱会开始前才需要露面？！
他到底把这场全球瞩目的演出当成了什么？把他自己的责任当成了什么？！
这一刻，就连原本还对凌默抱有一丝幻想的艾薇儿，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她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力排众议邀请凌默，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决定。
凌默这轻飘飘的两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了后台积压已久的所有负面情绪。
风暴，已然来临！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个脾气火爆的音响师终于忍不住，率先发难，他上前一步，指着凌默，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
“你知道一场演唱会需要多少环节配合吗？灯光、音响、乐队、走位……这些都需要提前彩排磨合！
你以为这是你们乡下赶集，上台吼两嗓子就行了吗？！”
“没错！”灯光总监也铁青着脸附和，“没有彩排，没有流程，你让我们怎么工作？到时候台上抓瞎，丢的是艾薇儿的人，毁的是整个团队的心血！”
“简直是对我们专业性的侮辱！”
“太不负责任了！”
“这种人就不该请他来！”
群情激愤，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凌默。
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工作人员，此刻也皱起了眉头，觉得凌默确实太过分了。
金在勋站在人群后方，努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对，就是这样！闹得越大越好！
他几乎已经看到凌默被众人的怒火淹没，狼狈不堪的样子。
艾薇儿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心急如焚，想要开口制止，却又不知该如何平息众怒，毕竟……凌默的表现确实理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愤怒的目光，凌默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激动的工作人员，帽檐下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脸色难看的艾薇儿，然后，他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甚至没有用力，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狂妄自大”的华国人，到底还想说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凌默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冷冽的质询：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没有经过你们所谓的、按部就班的彩排，我就无法完成我的表演？”
他微微抬起头，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展露出来，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你们所依赖的，”
他目光扫过灯光、音响、乐队，“是那些预设的程序、固定的流程、和反复练习的肌肉记忆。”
他顿了顿，向前轻轻踏出一步，明明只是一个人，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逼得那些激动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我要呈现的，”
凌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然，
“是音乐本身的生命力，是即兴迸发的火花，是超越你们那些冰冷设备和固化思维的——灵魂！”
“如果你们的专业，仅仅体现在对流程的亦步亦趋，而不是应对任何突发状况、配合任何形式表演的应变能力上……”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么，我很怀疑，究竟是谁，才真正配不上这个舞台？”
“！！！”
狂妄！
嚣张！
不可理喻！
这是所有人在听到这番话后的第一反应。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傲慢的艺人！他居然敢质疑整个团队的专业性？！
他居然把不彩排、不沟通美其名曰为“灵魂”和“即兴”？！
然而，在这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之中，一丝细微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却悄然滋生。
这个华国人……他那份睥睨一切的自信，究竟源于何处？
后台的气氛，因为凌默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彻底凝固了。
冲突，被推向了顶点！
“你混蛋！”
“你这是在侮辱我们！”
“你以为你是谁？！”
愤怒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几个冲动的幕后人员甚至想要冲上前来，被身边尚存理智的人死死拉住。
整个后台彻底炸锅，对凌默的敌意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失控的边缘，凌默却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现场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安静了一些。
所有人都怒视着他，想看看这个狂妄的疯子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在无数道愤怒的目光中，凌默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
小主，
“不好意思。”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服软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分，开始道歉了？
一些人脸上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紧绷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缓和的迹象。
艾薇儿也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过程糟糕，但只要凌默肯低头，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然而，凌默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刚刚浮现的一丝缓和，瞬间化为更猛烈的风暴！
他微微歪了歪头，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充满讥诮的弧度，继续说道：
“看来，是我把你们想得太优秀了。”
他刻意停顿，让这句话的讽刺意味充分发酵，然后才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没想到，你们优秀得……出乎我的意料。”
“！！！”
这根本不是道歉！这是极致的讽刺和羞辱！
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羞辱中反应过来，凌默已经开始了他的“安排”。
他目光扫过人群，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分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样吧，”他看向脸色铁青的灯光总监，“负责灯光的是谁？”
灯光总监咬着牙，没有回答。
凌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只要保证，我上台的时候，台上是亮的。”他甚至还“贴心”地询问，
“能做到吗？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