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言辞如刀

许教授整理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面色沉静,不卑不亢地开口回应,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会场: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我方注意到部分代表对我方的观点存在误解,甚至是不符合事实的指责。”

他首先定下基调,指出对方是“误解”和“不符合事实的指责”。

“华国一贯主张文明多样性,强调和而不同。

我们所提出的文明火种概念,旨在强调每一种文明都有其独特价值与延续的内在生命力,需要被珍视与传承,这恰恰是对文明平等最深刻的诠释,而非构建等级。”

他逻辑清晰,将“火种论”重新拉回到“平等”与“珍视多样性”的框架内,化解对方扣来的“文化等级论”帽子。

“至于所谓文化扩张、文化霸权,更是无稽之谈。

文化的影响力,源于其本身的魅力与生命力,以及是否能为人类共同面临的问题提供智慧方案,而非依靠强制输出。

华国始终致力于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开展文化交流。”

许教授的回答有理有据,沉稳大气,试图稳住阵脚,化解对方的攻击。

然而,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且目的并非理性辩论,而是要打压华国上升的势头。

“狡辩!”

那位欧洲代表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更加激烈,

“你们用经济项目开路,附带文化条款,这不是捆绑输出是什么?看看你们在非洲、在东南亚的做法!”

“珍视自身文明?那为何要对内严格控制信息,对外却如此积极地推广?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另一位代表抓住意识形态差异进行攻击。

“凌默先生!”

突然,矛头再次直指凌默,一位来自某反华倾向明显的基金会代表,语气充满挑衅,

“你口口声声文明对话,为何在你的言论中,充满了对西方启蒙运动、理性主义价值的质疑?这是否代表华国官方对普世价值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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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更加严峻!

对方的攻击不再停留在泛泛的指责,而是变得更加具体、更加尖锐,甚至开始牵扯意识形态核心争议,并且再次将焦点强行锁定在凌默个人身上,试图将他塑造为“反西方”、“反普世价值”的符号人物。

会场内的气氛几乎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华国代表团,尤其是依旧闭目养神的凌默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夏瑾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她意识到,对方这是不惜撕破脸皮,也要将华国,特别是凌默,在这次重要的国际场合彻底“污名化”!

许教授等人的常规外交辞令和理性回应,在这种充满恶意和预设立场的围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风暴,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华国初步的“守势”而变得更加猛烈和危险!

对方的气焰愈发嚣张,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华国代表团遵循着既定的稳妥策略,在第二轮交锋中,依然由另一位资深外交官出面回应。

这位外交官试图从国际关系准则和具体合作案例入手,详细阐述华国文化交流的互利共赢原则,驳斥“文化霸权”的指控。

然而,这沉稳的、试图讲道理的姿态,在蓄意围攻者眼中,却被解读为了软弱和理亏的象征!

“看!他们不敢让那个凌默出来说话!”

“只会重复这些空洞的外交辞令,根本无法解释其内在的矛盾!”

“他们在回避核心问题!关于凌默先生质疑西方价值体系的问题,请正面回答!”

新一轮的炮轰来得更加猛烈、更加不留情面!攻击的焦点愈发集中,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明确指向了被华国代表团“保护”在后方,始终未曾开口的凌默。

“主席先生!我要求凌默先生本人必须对此做出解释!他的观点是否代表华国官方立场?”

“如果他不敢回应,是否意味着他自己也无法自圆其说?他的那套理论根本经不起推敲?”

“我们有权知道,这位被华国推崇备至的文化使者,其核心思想究竟是什么?是对抗,还是对话?”

诘问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冰冷的恶意和步步紧逼的刁难。

会场内,一些中立代表也开始皱起眉头,交头接耳。

华国代表团一再回避让凌默本人回应,确实开始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疑虑。

谁都没想到,在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的第三阶段总结会上,竟然会遭遇如此激烈、如此有针对性的第三轮凶猛攻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的学术或文化交流辩论的范畴,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彻底打压华国文化影响力、并将凌默个人钉在“意识形态对立面”耻辱柱上的舆论围剿!

许教授的额头微微见汗,他与其他成员快速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对方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继续由他们出面抵挡,只会显得华国心虚,而且常规的外交话语体系在这种充满敌意的诘难面前,显得越来越乏力。

局势,变得异常严峻和被动。

夏瑾瑜紧紧攥着手中的笔,指节发白,她焦急地看向身旁的凌默。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甚至比刚才更加放松,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指责、恶意,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的海面之下,正在积蓄着难以想象的能量。风暴眼,已然无法再隐藏。

就在对方气焰最为嚣张,诘问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华国代表团,局势几乎一面倒的危急关头,华国代表团席位上,那位一直稳坐钓鱼台、身份最高的一位领导,缓缓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麦克风。

他没有看发言稿,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用他那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清晰地宣告:

“关于凌默先生的言论和思想,”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华国官方的最高代表身上。

“他的态度,”领导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发难的那些代表,一字一句,如同金石坠地,“就是我们华国的态度。”

“!!!”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会场内炸响!

这不再是学术观点的支持,这是国家层面的最高背书!是将凌默的个人思想、文化理念,与国家的意志和立场,彻底绑定!

这意味着,攻击凌默,就不再仅仅是攻击一个学者或艺术家,而是在挑战其背后一个拥有悠久历史和巨大影响力的文明古国的文化自信与战略决心!

刚才还喧嚣不已的会场,此刻落针可闻。

那些发难者的脸上,嚣张的气焰为之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忌惮。

他们没想到,华国官方会在这个关头,以如此决绝和毫无转圜余地的方式,给予凌默如此力度的支持!

压力,瞬间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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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恶意……此刻,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毫无保留地,全部聚焦在了那个自会议开始就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年轻身影——凌默身上。

他,再也无法回避。

他,必须开口。

他,将独自面对这汇聚了整个会场,乃至某种程度上代表着西方主流舆论界部分势力的审视与敌意。

坐在凌默身边的夏瑾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身参与如此高级别、火药味如此浓烈的国际会议,更是第一次亲眼见证凌默被置于如此凶险的风口浪尖。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一双美眸写满了担忧与揪心,一眨不眨地盯着凌默的侧脸,仿佛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汲取一丝力量,或者……替他分担那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全场寂静。

等待着凌默的发言。

等待着这注定将载入本次峰会史册,甚至可能影响未来国际文化格局走向的……石破天惊之声!

在全场死寂、万籁俱寂,所有压力与目光凝聚到极致的那一刹那——

凌默,终于动了。

他没有立刻拿起麦克风,而是缓缓地、极其从容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竟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宝剑,寒光凛冽,扫视全场时,竟让一些刚才叫嚣得最凶的代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身体微微前倾,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了身前的麦克风,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强大气场。

没有客套的开场白,没有虚伪的寒暄。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九天惊雷,带着冰冷的嘲讽与不容置疑的锋芒,悍然劈入了寂静的会场:

“我原本以为,能坐在这里的,至少都具备了基本的逻辑能力和倾听理解的素养。”

“!!!”

一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发难者的脸上!直接将他们贬低到了“缺乏基本素养”的层次!

“但很遗憾,”

凌默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从刚才某些代表的发言中,我只听到了充满偏见的臆测、断章取义的引用,以及毫无根据的恶意揣度!”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精神上的碾压感。

“质疑我否定西方启蒙价值?

请问,我哪一句话,哪一个词,明确表达了否定?”凌默的目光如同利箭,瞬间锁定那个提出此问的代表,

“难道,指出一种文明体系在特定历史阶段的局限性,探讨其可能无法完全覆盖人类所有文明形态的复杂性,这就叫做否定?”

他根本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语速加快,逻辑如刀:

“如果按照这个荒谬的标准,那么自文艺复兴以来,西方思想界对自身古典传统的无数次批判与反思,岂不是成了最大的自我否定?

你们现在所引以为傲的批判精神,又该置于何地?!”

“这……”那位代表脸色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的犀利反击!

凌默根本不看他,目光转向那个指责“文化扩张”的代表,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

“至于文化扩张、霸权……这真是我听过最滑稽的指控!”

“当西方的电影、音乐、文学、价值观伴随着资本和技术席卷全球,覆盖每一个角落时,你们称之为全球化、普世价值的传播。”

“而当东方的文明,仅仅是因为其内在的魅力和智慧,开始吸引一部分人主动了解和学习时,在你们口中,就立刻变成了扩张和霸权?”

他微微停顿,让这双重标准的荒谬性充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然后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

“这,难道不就是最典型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他用一句精炼的华国古语,将对方逻辑的虚伪与霸道,揭露得淋漓尽致!

“我们华国文明,讲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凌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浩然正气,

“我们从未将自己凌驾于其他文明之上,我们追求的,是和而不同,是美美与共!”

“我们带来的是对话,是交流,是希望能为人类文明的共同未来,提供一种不同的智慧参考!”

“而你们——”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发难者,冰冷如霜,“带来的,却只有猜忌、排斥和蛮横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