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他或许会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用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提出邀请……光是想象，
就让她浑身肌肤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呼吸都为之凝滞。
“我会拒绝吗？”
她在心底无声地问自己。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的
——不，我不会。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悸动，同时也伴随着强烈的自我谴责。
她可是顾清辞，京都大学最年轻的才女讲师，向来以理性与矜持着称。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原则和防线似乎都变得不堪一击。
那份积压了一年多的思念，那份在无数次仰望中发酵的情感，
那份想要靠近他、甚至融入他生命的渴望，早已超越了理智所能控制的范畴。
她会留下来。
哪怕明知这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哪怕明知天亮之后或许会面临尴尬与不确定，哪怕明知他身边还有其他的倩影……
在这一刻，被他需要、能更近距离地陪伴他、甚至可能发生些什么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这个认知让她坐立难安，脸颊上的红晕愈发娇艳欲滴，连耳根都透出胭脂色。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穿着丝袜的腿，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这样能按住那颗因为那个大胆念头而狂跳不止的心。
她甚至不敢再看凌默，生怕自己眼中泄露了太多情绪，被他看穿这份“非分之想”。
然而，理性的声音又在提醒她：
凌默不是那样的人。
他或许才华横溢，魅力非凡，但在男女之事上，他似乎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克制与距离感。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逾越的表示，包括她。
“是的……他不会说的。”
顾清辞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声，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这样的契机，明显不属于今晚。”
今晚的氛围虽然温馨旖旎，却依旧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凌默的眼神依旧平静，谈吐依旧有度，没有任何暗示或逾越。
她重新整理好心绪，将那份躁动的渴望小心翼翼地藏回心底最深处，
脸上重新挂起温婉得体的笑容，继续着方才的话题，仿佛刚才内心那场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
小主，
只是，那悄然滋长的情愫与那份等待“契机”的期盼，已然在她心中烙下了更深的印记。
她知道，自己早已泥足深陷，所能做的，或许唯有等待，
等待一个能让她抛开所有矜持、勇敢走向他的时刻。
而那个时刻，注定不会轻易到来。
送走顾清辞，关上房门，
室内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书卷香气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性的柔美气息。
凌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道窈窕的身影融入夜色，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他或多或少能感受到顾清辞那份含蓄而深沉的情感，
以及今晚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超越寻常友谊的期待。
她无疑是极好的，才华横溢，气质温婉，对他更是情根深种。
“唉……”
凌默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无奈。
“苏青青、顾清辞、叶倾仙、李安冉……
这还真是……”
他并非铁石心肠，只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以及自身背负的秘密，
都让他无法轻易地将精力完全投入到儿女情长之中。
更何况，这些女子个个出色，牵扯太多，一个处理不好，便是无尽的麻烦。
“不过……”
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略带不羁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谁说穿越者就得规规矩矩，非得当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一切……静观其变吧。”
他并非刻意想要招惹谁，但既然缘分到了，他也不会刻意逃避或委屈自己。
只是目前，显然还不是时候去理清这团乱麻。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凌默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唐果果！
“呵……”
他不禁失笑。
真是好久远的名字了。
仔细算来，从他离开星海市，恢复凌默的身份，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那个在星海国立大学旁听时，顶着“曾阿牛”这个土掉渣化名结识的小迷妹，
那个活力四射、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
在他“失踪”的这段日子里，这个号码曾经疯狂地给他发过无数条信息，
打过无数个电话，内容从最初的兴奋分享日常，到后来的担忧询问，
再到最后带着哭腔的语音……他都看在眼里，却无法回应。
她哪里知道，她苦苦寻找的“阿牛哥哥”，
就是那个在演唱会上光芒万丈、如今搅动京都风云的凌默！
略一沉吟，凌默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委屈至极的哭喊声，
一如既往的清脆，却也带着令人心疼的哽咽：
“呜……阿牛哥哥！
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嘛！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是不是不要果果了！
哇……”
说到最后，她竟然直接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惧和长时间寻找无果的委屈。
凌默甚至可以想象出电话那头，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肿的模样。他放软了语气，试图安抚：
“果果，别哭。
我……我最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方便联系。”
“你骗人！”
唐果果哭得更凶了，声音断断续续，
“什么重要的事情连个信息都不能回？
你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了？
还是你出了什么事？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保证不打扰你，我就看看你没事就好……
呜……”
她的哭声又急又伤心，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执着，让凌默一阵头疼。
他既不能告诉她真相，又无法用简单的借口糊弄过去。
听着小姑娘在电话那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凌默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给她一个“说法”，她是绝不会罢休了。
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再次搅动了他本就复杂的人际关系。
如何处理这个单纯又执着的小迷妹，似乎也成了他需要面对的又一个“难题”。
听着电话那头唐果果哭得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凌默心中那点因身份带来的顾虑，终于被这纯粹的关心和依赖冲散了。
“既然曾阿牛这个身份已经劝不住她了，那就让凌默出马吧。”
凌默做出了决定。
这个与自己全是私交、不掺杂任何利益关系的小姑娘，
这份纯粹的惦念，让他冰冷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甚至……有点想念她那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样子。
“果果，”
凌默打断了她细数自己“罪状”的喋喋不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身边有没有别人？”
唐果果抽噎了一下，虽然不解，还是老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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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便……宿舍就我一个人，她们都、都出去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好，”
凌默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开视频吧。”
“视频？”
唐果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阿牛哥哥”会主动提出视频，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视频连接成功。
屏幕那头，立刻出现了唐果果那张可爱的小脸。
果然如凌默所料，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个小桃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梨花带雨，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阿牛哥哥！”
一看到凌默的脸，略显憔悴，唐果果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嘴巴一瘪，眼看又要开哭。
而唐果果在看清凌默的脸时，心里也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
阿牛哥哥看起来是有点憔悴，
可是……
怎么感觉……
和一个人好像？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心头，但一时之间，被委屈和激动情绪充斥的大脑，根本无暇细想。
她开始对着屏幕里的凌默，更加“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阿牛哥哥你太过分了！
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我差点就去报警了！
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抓走了！
你……”
“果果，”
凌默再次打断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有个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看到凌默如此郑重的表情，唐果果下意识地停下了控诉，眨了眨还含着泪的大眼睛，乖巧地点头：
“嗯，阿牛哥哥你说，我听着。”
凌默看着屏幕里那张纯真无邪、全心信赖着自己的小脸，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果果，我是凌默。”
！！！
屏幕那头的唐果果，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保持着那个准备倾听的姿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钟的绝对静止。
然后，她猛地回过神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痕，娇嗔道：
“阿牛哥哥！你真是坏死了！
大晚上的还开这种玩笑逗我！
一点都不好笑！”
她撅起嘴巴，
“凌默？你怎么可能是凌默嘛！
凌默是大明星！是亚太诗词大会的满分冠军！
是开了十五万人演唱会的超级偶像！
是……是最近在京都搅动风云、连我爸爸都在关注的大人物！
你怎么可能是他嘛！你……”
她的声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喋喋不休地反驳时，一个被她刻意忽略、或者说不敢去联想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无数个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第一次在月光下见到“曾阿牛”，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每次凌默有重大活动或出现在公众视野时，“曾阿牛”总会恰好“有事”消失。
凌默在直播间里，总是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但那下颌的线条，那说话的语气……
“曾阿牛”偶尔流露出的、与朴素外表截然不符的惊人才华和深邃眼神……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得令人恐惧的线！
唐果果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屏幕这头，凌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旁边拿起了那顶他在直播和很多公共场合都会戴的标志性遮阳帽，戴在了头上。
然后，他拿着手机，缓缓走到了他书房里那个熟悉的位置
——那个在他的直播视频里，出现过的角度和背景！
唐果果是凌默的超级铁杆粉丝，他的每一场直播、每一次公开露面，她几乎一场不落！
对这个背景，这顶帽子，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帽子，背景，角度，还有那张褪去了“曾阿牛”那份刻意朴拙、此刻在屏幕中清晰展现的、属于凌默的俊逸脸庞！
轰！！！！
巨大的信息量和难以置信的真相，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唐果果所有的认知和心理防线！
她整个人彻底傻了。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小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只剩下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和茫然。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屏幕，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
屏幕朝上，依然映照出她那张写满了“我是谁？
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彻底呆滞的脸。
手机掉在桌面上发出的撞击声，似乎稍微震回了唐果果一丝游离的神智。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腔剧烈起伏，
眼神却依旧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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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正在以超负荷的速度处理着这荒诞至极的真相。
“怪不得……”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随即如同连锁反应，无数被忽略的细节疯狂涌现：
·“怪不得阿牛哥哥总是戴着帽子，低着头，在学校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 那是因为他是凌默！他不能暴露！
“怪不得他随手就能写出那么美的诗句，连文学社教授都自愧不如……”
—— 废话！
他是亚太诗词大会满分冠军！是能写出《满江红》、《水调歌头》的凌默！
“怪不得校园歌手大赛上，那个不肯露脸的神秘青蛙选手，几首原创歌曲直接炸翻全场，风格还那么像凌默……”
—— 不是像！那就是他本人！
自己当时还在台下疯狂打call，喊着“学长牛逼”！天啊！
“怪不得他懂那么多，见识那么广，有时候说的话深邃得不像个普通学生……”
“这太合理了！”
所有的疑点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可这也太不合理了！太荒唐了！！”
一个活生生的、光芒万丈的超级偶像，顶级文化名人，
怎么会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旁听生“曾阿牛”，出现在她的校园里，
还成了她整天黏着的“阿牛哥哥”？！
这比最离谱的偶像剧还要离谱！
“自己挚爱的偶像……就在自己身边？
天天见面？
自己还对他撒娇，跟他抱怨，分享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唐果果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种混合着极致羞耻和莫名兴奋的情绪让她几乎要尖叫。
她猛地想起江城那场演唱会！
自己那么激动地邀请“阿牛哥哥”一起去，还跟他炫耀自己抢到了多好的位置！
结果他居然说“有事去不了”！
“有事？！
他的事就是站在十五万人的体育场中央，成为那个唯一的焦点！
就是我在台下声嘶力竭喊着的那个神！！！”
她想起自己看完演唱会后，激动得一夜没睡，给“曾阿牛”发了无数条信息，
语音里带着哭腔描述现场有多震撼，凌默有多帅多厉害，自己有多喜欢他……
“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唐果果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发出了一声无地自容的、带着哭腔的哀鸣，身体蜷缩起来，脚趾头都羞耻得紧紧抠住。
“我都跟他表白了多少次我喜欢凌默！我这个超级大笨蛋！白痴！花痴！”
她感觉自己就像舞台上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所有的痴迷、所有的崇拜、所有小心翼翼的暗恋和毫无保留的分享，
在那个男人面前，恐怕都成了可笑又可爱的谈资。
“这人……这人居然就是凌默！！！”
这个认知再次如同重锤砸下。
她放下手，重新看向屏幕上那张此刻显得无比“可恶”又无比熟悉的俊脸，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混杂了震惊、狂喜、羞愤、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巨大命运玩笑砸中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破碎的、带着哭音的哽咽：
“你……你……
凌默……阿牛哥哥……
你……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样骗我……哇……”
唐果果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机，
将那些被她珍藏心底的画面，一帧帧、带着灼热温度地投射出来：
“那家我最爱的甜品店……我拉着他去了好多次，
还抢他盘子里的草莓吃……
他当时看着我，眼神好像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
那不是对普通朋友的！
那是凌默啊！
是那个在台上睥睨天下的凌默！
他居然陪我吃那种女孩子气的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