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几个地方……
收获……不错……”
她越说声音越小,那通红的耳朵尖在灯光的照射下,几乎红得透明,将她内心的窘迫暴露无遗。
周文渊看着她这副从未有过的、小女儿般的羞怯姿态,再听到她那含糊其辞的回答,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握着茶杯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秦老将孙女这副模样和周文渊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却也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有收获就好,有收获就好啊。”
凌默坐在一旁,悠闲地品着茶,仿佛眼前这暗潮汹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秦玉烟,则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公开的“处刑”,心中对那个始作俑者,更是“恨”得牙痒痒。
凌默!
你绝对是故意的!
客厅内,气氛微妙。
秦老和周文渊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凌默和秦玉烟头上那两顶款式相同、明显是男式的黑色棒球帽上。
这帽子……
秦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更深的好奇。他这孙女,性子有多清冷孤洁他再清楚不过。
莫说是戴男子的帽子,就是寻常男子的物件,她也绝不会轻易触碰,更遑论如此自然地戴在头上,还是和凌默戴着一模一样的!
这已然超出了“表哥带表妹出去见世面”的寻常范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周文渊更是如同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胸口闷得发慌,一股混合着酸涩、愤怒和巨大委屈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帽子!
凌默的帽子!
玉烟居然戴着凌默的帽子?!
他认识秦玉烟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她与任何异性有过如此不分你我的物品共用?!
这顶帽子,就像是一个刺眼的宣告,无声地彰显着两人之间那非同一般的关系!
他有一万个问题在喉咙里翻滚,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们今天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为什么玉烟会戴上凌默的帽子?
她脸上那未褪的红晕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很乖”的评价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可他不能问。
以他的身份和教养,他不能像个妒夫一样失态地质问。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但那铁青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角,却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暴露无遗。
秦玉烟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两顶该死的帽子!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爷爷探究的目光和周文渊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让她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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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如果慌慌张张地把帽子摘下来,岂不是更加欲盖弥彰,显得心里有鬼?
可不摘……这顶带着凌默气息的帽子,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戴在头上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只能强作镇定,僵硬地坐在那里,假装没有注意到两人聚焦在帽子上的视线,将所有的窘迫和羞愤都化作对凌默无声的控诉!
凌默!你害我好惨!!!
都是你!非要戴什么帽子!还给我戴!
现在好了吧!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凌默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因两顶帽子而引发的暗流汹涌。
他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帽檐的角度,动作自然无比。
他这副坦然的态度,反而更让秦老觉得,或许……这真的只是年轻人之间不拘小节的相处方式?
毕竟凌默此人,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而周文渊,看着凌默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看看秦玉烟那虽然窘迫却并未立刻摘下帽子的姿态,心中的妒火和危机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多年的珍宝,正在被另一个人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夺走。
客厅内的空气,因这两顶小小的帽子,而变得无比粘稠和压抑。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几人之间无声地展开。
而风暴中心的秦玉烟,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和“恨”过一个人。
凌默,我跟你没完!
就在客厅内气氛因两顶帽子而微妙凝滞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谈话声。
片刻后,一对气质卓然的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男子身着深色中山装,面容儒雅,目光沉稳锐利,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正是秦玉烟的父亲,在某重要部门任职的秦怀远。
女子则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挽着发髻,容貌与秦玉烟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干练与知性,是秦玉烟的母亲,着名高校的教授苏映雪。
“爸,我们回来了。”
秦怀远对着秦老说道,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客厅内的凌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
苏映雪也看到了凌默,她显然也认出了这位如今风头无两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温和而恰到好处的笑容。
“秦先生,苏教授。”凌默放下茶杯,从容起身,不卑不亢地向二人问好。
他对秦玉烟父母的职位和背景显然有所了解。
“凌默先生,久仰大名。”秦怀远上前与凌默握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
“您的诗词文章,还有关于文明传承的见解,我与内子都曾拜读,受益匪浅。”
他这话并非客套,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关注点早已不同,凌默所展现出的文化底蕴和宏大格局,确实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苏映雪也微笑着颔首:“凌先生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令人钦佩。”
一番寒暄后,几人重新落座。
秦怀远和苏映雪自然注意到了女儿异常沉默地坐在一旁,以及她头上那顶与凌默同款的、极其扎眼的男士棒球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与疑惑。
秦老笑着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一下:“凌默今天过来坐坐,玉烟这丫头,不知怎么的,竟主动要跟着凌默出去见识见识,这不,刚回来。”
“哦?”秦怀远和苏映雪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自己女儿什么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清冷孤高,不喜交际,尤其对异性更是疏离淡漠。
从小到大,何曾见过她主动要求跟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年轻男子外出?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苏映雪忍不住看向女儿,语气带着关切和难以置信的探究:“玉烟,你今天……跟凌先生出去了?都去了些什么地方?可有收获?”
又被问到了!
秦玉烟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连环追问逼到墙角了!
她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抬头看父母探究的目光,更不敢去看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周文渊。
她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大衣领子里,用细若蚊蚋、带着明显心虚的声音重复着之前的说辞:
“嗯……去了……
几个地方……
还…还好……”
这含糊其辞、与平日清冷镇定截然不同的反应,更是让秦怀远和苏映雪心中的疑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而两人头上那同款的帽子,此刻在秦父秦母眼中,也变得格外刺目。
他们这种家庭,对于细节的观察远超常人。
这帽子,绝不仅仅是遮阳或遮掩身份那么简单,它传递出的是一种超越寻常社交距离的信号。
秦怀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苏映雪也是欲言又止。
他们有满腹的疑问:这帽子是怎么回事?凌默和玉烟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女儿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但他们的涵养和身份,不允许他们像寻常家长一样刨根问底,尤其是在凌默这位客人面前,尤其是在还有周文渊在场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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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秦怀远只是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将所有的疑问暂时压下,转而与凌默聊起了关于文明峰会以及一些文化议题,语气依旧客气而稳重。
苏映雪也收敛了情绪,偶尔插言几句,展现着高知分子的见识与风度。
然而,客厅内的气氛,却因秦父秦母的归来以及他们那克制却存在的疑虑,而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周文渊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背景板,心中的酸楚和无力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秦玉烟则如坐针毡,只盼着这场“公开处刑”能早点结束。
凌默依旧泰然自若,与秦怀远夫妇交谈从容,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围绕着他和那顶帽子所掀起的、无声的惊涛骇浪。
秦老捋着胡须,脸上带着笑意,对秦怀远和苏映雪说道:
“怀远,映雪,你们是不知道,凌默上午来时,可是留下了两幅了不得的墨宝!
那诗词,那书法,当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连韩老、赵老那两个眼高于顶的老家伙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安静实则窘迫的孙女,笑意更深:
“更难得的是,凌默将这两幅字,都送给了玉烟这丫头了!”
“什么?!”
秦怀远和苏映雪闻言,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凌默的诗词书法是什么水准?那是足以开宗立派、光耀文坛的化境!其亲笔墨宝的价值,根本无法用世俗的金钱或权势来衡量,那是足以传家的文化瑰宝!
他们虽然身居高位,见多识广,但也深知这等层次的作品是何等罕见和珍贵!
而凌默,竟然将如此贵重的两幅作品,都送给了他们女儿?!这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啊!
“父亲,此言当真?”秦怀远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映雪也急切地看向秦老,又看向凌默,眼神中充满了求证。
凌默神色平静,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快!玉烟,凌先生赠你的墨宝在何处?快取来让我们一观!”
秦怀远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沉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苏映雪也是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渴望。
秦玉烟此刻正被那顶帽子弄得心神不宁,听到爷爷突然提起诗稿,父母又是这般反应,心中更是乱成一团。
那两幅字……一幅嵌着她名字的《锦瑟》,一幅点拨她心境的《红梅》,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书房画案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默,却见他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送出那等神品的不是他一般。
“在……在我书房。”她低声说道。
“走!去看看!”秦老率先起身,兴致勃勃。
秦怀远和苏映雪立刻跟上,周文渊虽然心中酸涩无比,但也按捺不住好奇,想亲眼见识一下能让秦伯父秦伯母都如此失态的墨宝究竟是何模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移步秦玉烟的书房。
秦玉烟的书房与她的人一样,清冷、雅致、一尘不染。
四壁书架,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画案,文房四宝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冷梅熏香。
而此刻,在那张画案上,两幅已然装裱好的卷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