焙面。
是龙须面,细可穿针。生面下锅,三秒即起,油温提到两百一十度,面丝撒入,像一场细雪落进岩浆,“滋啦”一声炸成金黄云朵。云朵被迅速捞出,搁在吸油纸上,轻压,脆裂声“咔嚓”成片。
装盘。
鱼卧长盘,头朝左,尾朝右,象征“紫气东来”。焙面盖背,像给鱼披上一袭金缕玉衣。最后,他捏起一小撮白芝麻,从指缝间漏下,星星点点,像黄河岸边的航标灯。
“当——”
铜钟再响,时间到。
评委五人,三男两女,穿深色西装,胸口别着“豫味传承”徽章,像一排移动的墓碑。他们走到李明远案前,最年长那位头发花白,嘴型严肃,却先伸出食指,在鱼背上轻轻一敲。
“叮——”
脆壳发出金属般的回响。
“壳离肉,一分不沾。”老人低声道。
第二人舀一勺糖醋汁,入口,闭眼,良久,吐出两个字:“平衡。”
第三人夹鱼肉,筷尖一送,花刀自动分离,像翻开一本线装书,书页是金色的。
“入口即化,却带纤维感,炸得透,也蒸得透。”
第四人吃焙面,咔嚓声清脆,像踩碎秋日干枝。
“面不油,有麦香,脆得干净。”
第五人没说话,只把盘底最后一颗芝麻捻起,放进嘴里,嚼三下,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李明远垂手而立,像等待宣判的囚徒,又像等待加冕的王子。
五张评分表同时翻过,红章落下——“晋级”。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铜钟第三声,在胸腔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