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佑面露苦涩:这大概就是报应。我开创摸金先河,专干不见天日的勾当,如今自己也见不得光了。
想起李亨利的尸厌体质,我不由心生怜悯:这是长生的代价?
与长生无关。阿佑忽然凝视着我,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
我仔细端详半晌,尴尬笑道:可能见过的人太多,一时想不起来。
前军大营的盗洞口,他提醒道,你们往外爬时,你走在最后。
我猛然惊醒——那个被我误认为粽子的小光头!如今他留着板寸,难怪认不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闪过脑海:水银密室里的铜棺...该不会是你躺在里面?
他微微颔首:你总算明白了。那时我觉察到有人闯入,不得已提前破棺而出,本想向你求助,谁知反倒吓着了你——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的脸被水银蚀烂了。
正是如此,他接着说道,我这副身躯的异状,全因体内积蓄了过多水银。多年来我试过无数法子,却始终无法根除,收效甚微。咸味之物于我如同 ** ,连寻常盐分都不敢沾染,所以那日在你们店里,我只敢饮些牛乳,毕竟牛乳能稍缓水银之毒。
这满头的白发也是因此脱落,若非长生体魄撑着,怕是早已毙命,更别提再生新发了。每到毒性积压至临界,若还寻不得解法,便只得重回棺中沉眠,等待下一次自然苏醒。这过程犹如戒除剧毒,若中毒已深骤然断绝,只会暴毙而亡,须得循序渐进,慢慢削减分量,期间苦不堪言。
我听罢心中五味杂陈,他苦笑着摇头:可惜寻觅千载,至今仍未找到根治之法。畏光之症源于体质异变,与水银形成共生之态,平日比常人更耐水银侵蚀,可一旦接触天光,体内水银便会化作致命剧毒。
我一时无言以对,只得宽慰他莫要灰心,既是长生之躯,终有一日能寻得化解之法。绕过石棺继续前行,眼前豁然现出一座恢弘古寺,这般变化虽出人意料,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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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其规制,这地下寺院多半就是传说中的无忧伽蓝。令我诧异的是,这以寺院为名的地底墓穴中,竟真藏着完整的庙宇建筑,原以为不过是虚名,不料不仅真实存在,规模还颇为可观。
穿过镇守石狮的寺门,内里是座宽敞院落。我举着手电四下探照,惊觉院中竟有人影晃动。
院落开阔不似有险,我连忙追上前去欲问个究竟。可待我赶到院心,那人早已从侧门遁走。正自懊恼回首,却发现同伴们全都未曾跟来。
这时院中又冒出个年轻女子,正朝我古怪地招手。我上前试探道:这位姑娘是哪路高人?独自来此倒斗,胆色不小啊。按行规先到先取,后到者不争,没异议吧?
我这番黑话意在探她底细——属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哪一派系,同伙几人,同时表明我们也是同行,免生误会。
那女子只是抿嘴轻笑,始终不语。我忽觉蹊跷——她身着的分明是商周时期中原贵族的服饰。这就怪了,即便真是撞见幽魂,西域之地怎会出现中原古魂?
我越想越糊涂,古时交通闭塞,中原贵女远赴西域谈何容易?
这女子生得极美,气度华贵冷艳,年岁尚轻,是标准的古典佳人,且必是贵族出身。可越是如此,我心头越发忐忑——她究竟是长生者、亡魂,抑或只是我的幻觉?
那女子忽然冲我嫣然一笑,媚态横生:大王与臣妾跋山涉水来到这佛国圣地,舟车劳顿多日,此刻四下无人,不如让臣妾好生伺候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