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自一个强调无菌、消毒的时代,而这里,虽然世家大族已算极尽讲究,但很多习惯在她看来仍存在隐患。比如,共用洗漱用具(虽是她独用,但清洗方式堪忧),比如,对饮水是否煮沸并不那么严格,再比如,那让她有些难以接受的“厕筹”……
“槿儿,”她再次唤道,“以后我的洗脸巾和沐发的布巾要分开,用完后需用沸水烫洗,在阳光下晒干。还有,我喝的茶水,务必是用彻底烧开的水冲泡。”
槿儿虽然不解,但这点小事她立刻点头:“是,小姐,奴婢记下了。” 沸水而已,照做便是。
离悦月想了想,又道:“还有……净房之事,可否寻些柔软吸水的棉布,裁剪成小块,用沸水煮过晾干后备用?那个……木筹,我实在用不惯。”
这下槿儿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了。棉布虽非极度珍贵,但也是好东西,用来做那等秽物之用……这,这简直是……败家且难以理解啊!她张了张嘴,想劝说什么,但看到离悦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讷讷应了声:“……奴婢,奴婢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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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悦月知道这有些惊世骇俗,但她实在无法妥协。她必须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量创造一个更“现代”、更卫生的生活环境。这些细微的改变,起初只在她自己的院落里悄然进行,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过几日,离府的下人之间便开始流传起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悦月小姐院里的槿儿,前几日竟向浆洗房要了许多用剩的棉布头,神神秘秘的,不知要做甚?”
“何止呢!她们小厨房每日烧的水都比别处多好几锅,说是小姐吩咐的,连漱口都要用滚水放凉了才行!”
“啧啧,真是病了这一场,性子都变得古怪了……”
“嘘!小声点,主子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这些风言风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离悦月耳中。她并不十分在意,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影响她的基本生活,她乐得清静。毕竟,相比于这些“小事”,她还有更需警惕和适应的事情。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离府看似花团锦簇,规矩森严,内里却并非铁板一块。她偶尔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些投向她的、带着探究、审视,甚至……隐隐敌意的目光。并非错觉,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所在的这个院落,似乎处于某种若有若无的监视之下。
是这具身体原主的亲人?还是其他什么势力?她一个“病弱”、看似无足轻重的闺阁小姐,有何值得监视的价值?是因为她“病愈”后的变化引起了注意?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就牵扯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这种身在明处,却对暗处一无所知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她必须更加谨慎,同时,也要想办法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自身的处境。
就在她沉浸于这种带着疏离感的观察与适应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解惑”契机,悄然降临。
这日午后,离悦月正倚在窗边软榻上,翻看着一本这个世界的志怪游记,试图从中了解更多风土人情和可能存在的超自然力量背景。槿儿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的木匣。
“小姐,方才门房送来这个,说是……明泽余公子派人送来的。”槿儿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观察着离悦月的脸色。
明泽余?
离悦月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那个在宫廷夜宴上,与她有过短暂无声对视的尊贵男子。原主记忆里与他相关的片段模糊而破碎,似乎有些牵扯,却又隔着一层浓雾。他为何会突然给她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