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他一时失神,“砚”的剑已趁隙刺来,直指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挡在年永临身前。是“听”。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顶,依旧是一身青衣,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此刻,他手中的短刀正稳稳架住“砚”的长剑,刀身与剑身相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听,你要拦我?”“砚”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怒意,眼神如冰刃般射向身前的人。
“砚,够了。”“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天下,不是你笔下的棋局,人也不是你砚中的墨。你看这宫墙之下,多少尸骨?你建的‘新乾坤’,要用多少血来铺?”
“你不懂!”“砚”猛地抽剑,带起一阵狂风,“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年永临趁机调息,长枪再次举起,“为了你心中那套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为了报复?”他想起方才瞥见的那张脸,想起多年前朝中一桩被刻意掩盖的旧案——那时,有位以智谋闻名的皇子,因“谋逆”被废,全家流放,途中“意外”身亡。
“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多说无益!”他不再理会“听”,剑势如狂涛般再次扑向年永临,“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年永临迎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留力。枪与剑的碰撞愈发激烈,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内力的冲击,震得周围的瓦片簌簌掉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可心中的信念却愈发炽烈——他必须赢,为了边关的弟兄,为了京中的百姓,更为了那个在等他回去的人。
他仿佛又听见了艾言知在城门外送别时的声音,那样轻,却那样清晰:“年永临,我等你回来。”
“言知……”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枪尖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砚”显然没料到他还有如此后劲,一时不慎,被枪尖划破了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的衣袖,他踉跄后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年永临没有追击,只是拄着枪,大口喘着气。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你输了。”他说。
“砚”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向年永临,眼神复杂难辨。良久,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与不甘。“是啊,我输了……输在我终究没能让你明白,这天下,需要的是破而后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形晃了晃,竟也咳出一口血来。原来,他在之前的混战中,也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砚!”“听”快步上前,想去扶他,却被他挥手推开。
“不必了。”“砚”看着年永临,眼神里最后只剩下一丝疲惫,“你赢了这场对决,却护不住这天下太久……它早已病入膏肓。”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望向远方,“告诉她……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转身,踉跄着走向殿顶边缘。“听”想追,却被年永临拦住。
年永临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砚”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这王朝确实腐朽,可推翻它的代价,是无数生灵涂炭——那样的“新乾坤”,他宁可战死,也绝不接受。
“砚”站在殿顶边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他费尽心机想要改变的宫城,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