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伐心中“咯噔”一声,一抬眼,果然见狄安娜正从那边不急不缓地游过来,风吹起她一侧的发缎与白披风,神情悠然自若,嘴角含笑,像来赴一场晨间小酌,目光所及处却叫人不寒而栗。
“哟,拉文洛克家的小公子。”她语声拖得悠长,嗓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怎么还没出发啊?不舍得离开这窝温帐暖炕?”
斯洛伐脸色微僵,眯了眯眼,捏紧披风边角,强作镇定,扬声道:“……你来干什么?”
要是那双腿不抖的话,确实很有气势。
狄安娜像没听到他的防备与戒备,径直走近了几步,站在斜阳投下的营柱影里,微微仰头看他,那双青金异色瞳安静又凌厉:“送你啊。”
斯洛伐指尖微颤,忍不住攥紧了披风边角,装作无所谓地冷笑:“你来‘送我’?哼,你会那么好心——”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嘛,这不是怕你再吓晕了找不到回营的路嘛。”狄安娜忽然语调一转,笑容更淡了,“听说昨天你被几只以骸吓得屁滚尿流地自己往回爬……这不,我这人心善,便想着好心提醒你,出发记得带只会吠两声的家犬。实在不行,也能抱个邦布,不至于摔了还找不着人接你。”
她话音一落,几名正装货的护卫动作明显顿住,有人嘴角一抽,有人低头偷笑,却不敢笑出声。
斯洛伐脸色从惨白变青,青中透红,他猛地上前一步,怒声低吼:“你少给我胡说八道!谁传这些谣——”
“谁传的?”狄安娜挑眉,脸色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你猜。”
她轻轻一顿,又往前一步,近得几乎要碰上他胸前的披风:“不过你放心,真出了什么事,我一定第一个写信慰问你兄长,让他知道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在前线多辛苦,啊……还有多丢人。”
她尾音轻轻,几乎是喃语,但斯洛伐听得脸色铁青,嘴唇抖了抖,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狄安娜却已收了笑意,眼神冷漠下来:“要不是你那点小动作太拙劣,我甚至都懒得理你。但现在嘛……我劝你还是快点滚去你分配的观测点。因为下一次,如果你再敢动我的人,我不会像昨天那样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