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一片恍惚,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养父临终前反常的沉默,养母弥留之际眼角滑落的泪,以及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往事。
原来如此……
难怪李慎之对她下手一次比一次狠毒,难怪他会派人潜入福兴里,难怪他要借刘通判之手将她一网打尽。
她不是普通的寒门女子,她是林德昌的女儿,是那场权力斗争中唯一活着的知情者。
夜风吹过墓地,卷起几片落叶。
春织站起身,眼底燃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个人……还在吗?”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林间走出。
那人身材高大,步伐稳健,正是霍砚。
他眉头紧蹙,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纸上,又看向地上半掩的墓碑。
“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
春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信收好,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土,低声呢喃:“爹,谢谢你教会我如何活下来……也教会我如何寻找真相。”
霍砚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单薄的身影,眼中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些路,她必须一个人走;但只要她在走,他就一定陪在她身边。
两人静静伫立在夜风中,墓地一片寂静,唯有远处溪水潺潺,仿佛在为这段尘封十年的秘密,默默低语。
林春织离开书房不过一炷香时间,屋外的脚步声便被霍砚敏锐地捕捉到。
他本就因前日州府宴后她神情恍惚而心生不安,今夜更是一直守在林家宅院附近未曾归去。
见她孤身一人出了门,脚步轻快却隐含焦虑,霍砚心中警铃大作。
青溪村夜里鲜少有人外出,何况是她这等谨慎之人。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悄然跟在后面,保持数丈距离。
山路湿滑,月色朦胧,他始终不离不弃,直到她停在养父墓前,跪下、挖土、取信——那一幕,令霍砚心头一震。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失神的模样,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角。
他在远处的树影下静立良久,看着她读完信后缓缓起身,对着墓碑低语,那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针扎进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