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尝试开口,这一次,声音虽然依旧微弱如丝,却勉强能听清字节了。
“……曲……儿……”他呼唤着她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带着粗粝的痛楚,“……你……没事……就……好……”
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木曲儿的泪水再次决堤。她用力点头,泣不成声:“我没事,我没事!你吓死我了……我真的好怕……好怕你醒不过来……”
姚浏想抬手为她擦去眼泪,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根本无法抬起。他只能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动,以示安慰。
“……对……不……起……”他又断断续续地说,眼神充满了愧疚,“让……你……担心……了……”
木曲儿只是摇头,将他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感受着他微弱的生命力,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接下来的几天,姚浏的状况在极其缓慢地好转。他清醒的时间逐渐变长,从最初只能维持几分钟,到后来可以断断续续地清醒一两个小时。他能喝下一些流质的食物,也能在木曲儿的搀扶下,极其艰难地坐起来一小会儿。
但他的身体依旧极度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始终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手脚冰凉,稍微说几句话就会气喘吁吁,疲惫不堪。更让木曲儿感到不安的是,他偶尔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怔忡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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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木曲儿正喂他喝着清粥,他会突然停下吞咽的动作,目光直直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微微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景象。那眼神,不再是昏迷初醒时的茫然,而是一种……带着预兆性的、混合着震惊、恐惧和一丝了然的复杂情绪。
每当这时,木曲儿呼唤他,他需要好几秒钟才能猛地回过神,眼神重新聚焦,但那一瞬间捕捉到的惊悸,却无法完全掩饰。他会勉强对她笑笑,说“没事,只是有点走神”,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或者将话题引开。
可木曲儿能感觉到,那不是简单的走神。她虽然失去了对他人情绪的模糊感知能力(随着碎片被归还,她的微弱能力似乎在逐渐消退),但她对姚浏的了解是刻入骨髓的。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以及那偶尔掠过他眉宇间的、仿佛背负着沉重秘密的疲惫感,都让她心生疑虑。
她问过他,在那场极限爆发和漫长的昏迷中,是否发生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姚浏总是避而不谈,只是用那双依旧深邃、却似乎比以往承载了更多东西的眼眸看着她,轻轻摇头,说:“只是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然后,他会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尽管他的怀抱不再像以前那样坚实有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低声道:“曲儿,别问,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他的回避,他的依赖,他眼底那隐藏得很深的恐惧……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地扎在木曲儿的心上。她不再追问,只是更加细心地照料他,用更多的陪伴和温柔,试图驱散他内心那不知名的阴影。
直到那一天下午。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透过窗棂,洒在木地板上。木曲儿扶着姚浏坐到窗边的藤椅上,为他盖好薄毯,然后拿起梳子,站在他身后,动作轻柔地为他梳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他的发质很好,黑而柔软,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与他此刻病弱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木曲儿一边梳着,一边轻声哼唱着他们大学时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