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浏的惊呼声撕心裂肺般响起。在木曲儿手指触碰到防护罩的瞬间,他就感应到了一股狂暴的能量乱流,猛地睁开了眼睛,恰好看到了那蓝色电弧击中木曲儿的一幕。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木曲儿和防护罩之间,同时伸出双手,想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在他的手指接触到木曲儿肩膀的瞬间,另一股更加强烈的、如同海啸般的精神冲击,顺着他们身体的接触,悍然闯入了他的意识!
“呃——!”姚浏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但与以往他独自承受能量冲击不同,这一次,在那混乱狂暴的精神乱流中,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木曲儿的“存在”。
他“感觉”到了她此刻极度的惊恐,如同陷入蛛网的小飞虫般的无助;他“听到”了她内心无声的尖叫和懊悔;他甚至“看”到了她记忆中飞速闪过的、关于他们两人从相识、相恋到生死离别再到重逢的无数画面碎片……那些属于木曲儿最私密的情感和记忆,在这一刻,因为那陨石碎片能量的诡异桥接,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了。
这是一种远比单纯情绪感知更加深刻、更加赤裸、也更加震撼的灵魂触碰。
而与此同时,瘫软在他怀里的木曲儿,也在经历着同样翻天覆地、匪夷所思的变化。
那最初的、足以将人逼疯的混乱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虽然依旧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沙滩,但某种新的“感官”却在那混乱的废墟中,如同初生的藤蔓般,悄然探出了触角。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紧紧抱着她的、姚浏那剧烈的心跳声。“砰咚……砰咚……”一声声,沉重而有力,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仿佛直接敲打在她的灵魂上。紧接着,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极度惊恐、担忧、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窥见了宇宙奥秘般战栗的复杂情绪,如同暖流般包裹了她。这感觉陌生又熟悉,陌生在于这并非她自身的情绪,熟悉在于……这情绪的源头,她无比确定,来自姚浏。
她竟然……清晰地感知到了姚浏此刻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这还不是全部。
在那股暖流(姚浏的情绪)之外,她还隐约捕捉到了另外一些细微的“波动”。站在不远处的陈博士,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强烈的震惊、科学家的探究欲,以及一丝事态失控后的慌乱和不知所措。更远处,实验室门口站岗的、对此一无所知的安保人员,传递来的是一种略带无聊的、平静的思绪……
这些感知模糊而飘忽,远不如对姚浏的感知那么清晰强烈,但它们确实存在!就像原本只能看到黑白世界的人,突然之间,眼前打开了一扇窗,窥见了一个充满斑斓色彩的新维度。
然而,这种新生的感知能力带来的并非愉悦,而是一种巨大的、难以承受的负荷。过多的信息涌入她未经强化的普通大脑,让她感到一阵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太阳穴如同被两根钢针穿刺般疼痛。
“姚……姚浏……”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我的头……好痛……好乱……我……我好像……能感觉到……你……还有……”她语无伦次,试图描述那无法形容的体验,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因剧烈头痛而渗出的冷汗,濡湿了姚浏胸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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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曲儿,别怕,看着我,看着我!”姚浏用力捧住她冰冷汗湿的脸颊,强迫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担忧而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不再试图去“屏蔽”或“分析”那些涌入的情绪,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来,化作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屏障,试图将木曲儿那备受冲击的、脆弱的意识核心保护起来,同时将自己那份深沉、坚定、毫无保留的爱意与守护的信念,清晰地、一遍遍地传递过去。
“跟着我呼吸,曲儿,深呼吸……对,就像这样……吸气……慢慢吐气……别去抗拒那些感觉,试着放松……我在这里,我永远在这里……”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穿透了木曲儿意识中的混乱与喧嚣,为她指引着方向。
木曲儿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努力跟随他的节奏,试图在那片信息的狂潮中找到一丝喘息之机。姚浏那清晰传递过来的爱意和守护,成了她混乱世界中唯一稳定的坐标。
看着怀中人儿痛苦不堪、瑟瑟发抖的模样,姚浏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涌,既是对那块诡异陨石的,也是对他自己的——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曲儿的意图?为什么没有更坚决地立刻封存这危险的碎片?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如刀,射向一旁同样被这突发状况惊得手足无措的陈博士,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陈博士!立刻!我是说现在!启动最高紧急预案,彻底隔绝这块碎片的所有能量辐射!我需要你马上给曲儿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和细胞活性分析!快!”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急切。陈博士被他一吼,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声应道:“好,好!我马上安排!”他手忙脚乱地按下操作台上的几个红色按钮,实验室内部立刻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一层更加厚重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隔板开始缓缓降下,最终将那个存放碎片的防震台完全笼罩、密封。随后,他立刻冲向旁边的医疗设备区,准备启动生命体征监测仪和细胞活性快速扫描仪。
在等待设备启动的短暂间隙里,实验室里只剩下姚浏和木曲儿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