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看着这一切,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局势,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又是害怕又是心疼。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覆盖住温澜放在膝盖上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支持。
温澜低头看了看赵清的手,然后出乎意料地,她抽出自己的另一只手,轻轻盖在赵清的手背上,甚至还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安抚意味,仿佛她才是那个给予安慰的人。
沈钦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目光如炬:“其实你同样也不相信我们…对吗?” 否则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和警告。
温澜抬起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对不起,沈姐姐。没有跟你们商量,我就先报警了。”她承认了行动,却避开了信任的核心。
沈钦紧追不放,语气加重:“你知道我说的,不止报警这一件事。” 她指的是更深的、关于计划和真实意图的隐瞒。
温澜与她对视着,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绝:“可是姐姐,我能说的,只能到这里了。你们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也关乎着我…最终能走到哪里。”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将选择权和自己的一部分命运,交到了对方手上。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带着风险捆绑的试探。
沈钦沉默了。她听懂了温澜的潜台词。
李雯警官眉头紧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听起来牵扯的势力非同小可。我不能排除我所在的系统内部有没有他的人。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以我个人的身份加入。只是…”她看了一眼沈钦和赵清,“事情好像铺得越来越大了,这样会不会反而更不方便我们着手调查?”
温澜听到李雯的话,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狡黠:“就是要大。要乱。”她轻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水足够浑,场面足够乱,那些‘眼睛’…才会看不过来,才会累。”
沈钦终于再次开口,她紧紧盯着温澜:“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如果我们‘入伙’,总该知道我们要摸的是哪条鱼吧?”她特意用了“入伙”这个词,带着一丝自嘲,也表明了她态度上的转变。
温澜听到“入伙”这个词,眼睛微微弯起,像只得到了小鱼干的猫:“姐姐,‘入伙’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我们要去做坏事一样,我明明属于正当防卫。”
但她并没有否认。她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有些神秘:“不过,姐姐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我就是想浑水摸鱼。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摸到那条最大的。”
她看了看时间,语气轻松了几分:“一会儿,我的司机会给我送来一些…嗯…可能有点意外的小‘惊喜’。几位姐姐见识多,能帮我看看,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温澜算准了时间,估摸着周城应该快到了,便站起身,对着三位神色各异的大人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赵老师,沈姐姐,李警官,我司机好像到校门口了,我去取一下东西,很快就回来。”
她表现得就像一个只是去拿份普通文件的学生,丝毫看不出她即将去取的,可能是能搅动整个温家乃至更大风波的“惊喜”。
门在温澜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