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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频道里偶尔会窜入无法解析的杂音,有时像是遥远的哭泣,有时像是空洞的回响,有时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但立刻就被星枢的净化过滤系统清除。
“空间褶皱密度增加,前方0.3光秒处检测到小型时空涡流,建议规避。”星枢的声音响起,同时在导航星图上标记出一条扭曲的红色警告带。
舵手立刻做出反应,“不灭猿魔号”灵巧地划出一道弧线,绕开了那片看不见的危险区域。
从旁边掠过时,舰上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仿佛要将灵魂吸走的拖曳感,以及护盾与某种无形力量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滋滋声。
“这还只是外围……”一名年轻的操作员低声嘀咕了一句,立刻被旁边的老兵瞪了一眼,闭上了嘴。
蓝星闭着眼睛,一手握着枝干,另一只手按在“自然共鸣探测单元”的控制面板上。
她的感知与设备扫描融合,在星枢构建的实时环境模型中,标注出了一条条淡绿色的、相对“平静”的通道,这些通道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随着空间本身的微弱“呼吸”而缓缓变动。
“跟着绿色路径走,但留出15%的安全冗余距离。”袁罡对舵手下令。他相信蓝星的直觉与枝干的指引,但也绝不会将全舰安危完全寄托于此。
在谨慎的规避与缓慢的推进中,KD-7坐标终于在望。
那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并非想象中布满小行星或巨大矿坑的区域,而是一片……支离破碎的“空间”。
就像一块巨大的、暗色的玻璃被无数重击打碎,裂痕遍布,碎片勉强维持着整体,却又彼此扭曲、错位,形成无数光怪陆离的棱镜效应。
破碎空间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非自然形成的骸骨残骸(推测是上古星兽或战争巨像),以及大量散落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或黯淡晶光的矿石碎片——葬星古矿的核心。
这些碎片并非静止,而是在那些空间裂缝中缓缓漂浮、旋转,时而消失在一片扭曲的光影后,时而又从另一处裂缝中浮现,遵循着某种混乱而危险的轨迹。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寂静”。
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引擎的轰鸣、设备的运行、甚至人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传出去后,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贪婪的海绵吸收、扭曲、削弱,最终变得模糊而遥远,形成一种诡异的、压抑的“静音场”。
只有那些空间裂缝偶尔撕裂时发出的、无声的“咆哮”(通过护盾的震颤和能量的剧烈波动感知到),提醒着这里的危险。
“这里……空间和时间都碎了……”蓝星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她手中的枝干,此刻光芒稳定,但传递给她一种沉甸甸的、饱经沧桑的悲凉感,仿佛在哀悼这片区域的“死亡”。
“检测到高强度、多种类的残留法则碎片与能量辐射。”
星枢报告,“主要为星辰寂灭之力、虚空侵蚀残留、以及少量纯净的……上古自然生机?三种力量在此地以极端混乱的方式交织、对抗、湮灭,任何剧烈能量活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寻找相对稳定的锚泊点,建立初步观测站。”袁罡命令道。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破碎的领域,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的空间裂痕和能量乱流,探查着可能存在的“安全区”。
最终,在蓝星指引和星枢计算的结合下,他们找到了一块相对“完整”的、直径约数百公里的小型空间碎片。
这块碎片边缘仍有细微的扭曲,但内部空间相对稳定,引力微弱但可测,并且没有检测到活跃的危险法则碎片。
“不灭猿魔号”缓缓靠近,如同巨鲸靠近暗礁,数条带有高强度能量吸附和物理锚定功能的工程索从舰体伸出,小心翼翼地“搭”在这块碎片的边缘,将其与战舰暂时固定在一起,避免被混乱的空间流卷走。
紧接着,一组由五名工程技师和十台多功能机器人组成的先遣队,在灰鼠的暗中护送下,乘坐小型工程艇脱离母舰,登陆碎片表面,开始建立简易的观测站和扫描信标。
整个过程进行得异常安静和缓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个多余的火花或一次能量过载,就会惊醒这片沉睡(或者说,从未真正安眠)的破碎之地。
观测站顺利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