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村寨宛若一具封死一切生机的古旧棺椁,静卧雾泽中央。
村寨中央立着一座最高的主殿阁楼,亦是整座古寨的核心所在。
它由数十根合抱粗细的黑灵木合力擎举而起,层高叠嶂,巍峨沉肃,远超周遭低矮屋舍,孤高伫立在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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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身木壁更为厚重黝黑,木台阶梯盘旋向上,阁楼顶端无瓦无饰,仅由整块黑木封顶,平顶压落,彻底断绝日月星辉洒落。
远观全貌,入目是纯粹到极致的沉黑。
屋墙深邃如永夜,飞檐低垂敛尽天光,整片建筑群沉凝肃穆,吞尽四方亮色。
这般浓得化不开的幽黑,本应沉堕无光,可造化诡谲,世事相悖,在黑木之上,竟漂浮着极淡缥缈的白色光华。
那并非日月垂落的清辉,亦非修士灵力流转的灵光,更不是温润澄澈的灵雾。
这层白光似雪非雪,如烟絮浮空,不结光晕,顺着黑木盘旋曲折的天然肌理游走,填满岁月刻下的斑驳沟壑。
黑木沉如渊狱,白光虚如尘世幻梦,两种相悖至极的色调相融共生,自成一派荒诞诡谧的异象。
细看之下,光影层次更是惊心动魄。
背光幽深的木墙褶皱、檐下隐匿的阴影深巷、楼宇相叠的昏暗夹缝里,白光会化作朦胧乳白烟霭,浅浅填满整片晦暗死角。
让幽深的黑暗不再彻底死寂,却也未曾带来清朗,反倒让暗处的幽黑蒙上一层惨白朦胧,更添阴森空幻。
而直面残淡天光的梁柱表层,白光淡得近乎透明,若不凝神细观,几乎难以察觉,只在风雾微漾的刹那,掠过银白流光。
这层浮木白光触之无感,观之虚幻。
宛若孤寂的落雪,覆在沉渊之上,徒留一白虚名,这便是“白寨”一名真正的由来,黑木冥墟之上,浮着一层不灭的虚妄白茫。
整片沼泽天地,就此定格成极致单调的双色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