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也是你吧？本尊虽然沉眠，但对外界的感知并未完全封闭。那道被强行撕开又合拢的缝隙……还有被取走的几株‘逆生草’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瞒不过本尊。”

它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无比肯定。

小主，

陆隐心中凛然，对方果然知道！他点了点头，依旧没吭声。

“为了……心爱之人？”青鳞古龙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毫不掩饰的嗤笑，“你们人族，真是有趣又可悲的种族。总是被这些虚无缥缈、毫无意义的情感所左右。为了一个所谓的‘爱侣’，或者‘亲朋’，就甘愿以身犯险，闯入绝地，做一些愚蠢至极的事情。这种情绪……真是低等生命才有的致命弱点。”

陆隐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痛苦和压迫而有些嘶哑，但语气平静：“并非心爱之人。只是……偿还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青鳞古龙裔像是听到了什么更好笑的事情，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沉笑声，“恩？仇？爱？恨？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诞生于此界的生灵，连同那些自诩为‘神明’的家伙，都被这些毫无用处的情绪垃圾所束缚！这些东西除了让你们丧失理智，做出错误的判断，降低生存效率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它的笑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忍的漠然：“当年那一战，你们之所以前期节节败退，差点被彻底吞噬，就是因为你们那些可笑的‘神明’，被所谓的‘守护’、‘责任’、‘同袍之情’所累，无法做出最冷酷、最高效的抉择！若非……”

陆隐轻轻打断它，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对方话语里的傲慢：“但你现在，被擒来此地，囚禁于此。而且，你刚才说的是‘几乎失败’。‘几乎’的意思就是……我们最终还是赢了，对吗？”

“……”

青鳞古龙裔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熔岩般的竖瞳，瞬间变得无比幽深，其中的混乱火焰仿佛要喷薄而出！

陆隐只感觉周身压力暴涨！原本只是凝滞的空气，此刻仿佛化作了亿万斤重的玄冰，从四面八方狠狠挤压过来！他全身的经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几乎要停止流动，神魂像是被投入了磨盘，传来要被碾碎的剧痛！

这一次的痛苦，远比刚才那一眼来得更加猛烈和直接！

“哼！”一声冰冷的冷哼直接在灵魂炸响。

青鳞古龙裔沉默了片刻，那恐怖的压迫感才缓缓收回一丝，但它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惨胜而已。一场用无数神明陨落、天地凋零换来的，微不足道的惨胜。而且……你们之所以能‘赢’，不过是因为我族内部，当时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罢了。”

它巨大的头颅扬起，俯视着如同尘埃般的陆隐，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若再来一次……结局，未必相同。”

陆隐强忍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和灵魂的剧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是吗？那……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青鳞古龙裔似乎被陆隐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态度逗乐了，又或者，是一种彻底的漠视，“可惜，你等不到了。”

它缓缓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发了周遭空间的剧烈震荡！地面龟裂，远处大殿的符文明灭不定，空气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被囚禁了太久，这具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它活动了一下覆盖着青鳞的粗壮前肢，锋利的爪尖划过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然后，它低下头，那双竖瞳再次锁定陆隐，里面只剩下纯粹的对“食物”的渴望。

“好久……没有品尝过新鲜血食的味道了。”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回味般的贪婪，“特别是，像你这样，似乎还有点特殊的人族灵魂……真是让人怀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任何征兆，青鳞古龙裔那巨大的、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右前爪，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朝着陆隐所在的位置，凌空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