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上柴堆的一瞬,林晚儿正伏身于十里外的沙丘之后。
她手中攥着那份从叛徒怀里夺来的密件,指节发白。
纸上赫然写着:“阳姓子弟,玉门关外接入,七日内迎归光明顶,立为新主。”而名单之下,竟附有一枚模糊脚印拓片——左外侧三分处裂纹如旧靴磨损,与张无忌遗落战靴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这是栽赃。
她猛地抬头,望向西北荒原尽头。
那里埋着哭墙妪的孤坟,也埋着三十年前明教教主阳顶天最后的遗言。
“送灯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玉门关外,抱着个裹麻布的孩子……你说,韩十三送去的真是灰吗?”
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林晚儿瞳孔骤缩。
韩十三带回的陶罐密封严密,灰烬温度却始终未降——不像骨灰,倒像……某种尚在搏动之物被强行冷却。
她终于明白,飞鹰组十年来传递的不只是情报,也不是简单的信物。
他们在运送一颗心。
一颗属于阳顶天血脉、却被人为剥离、封存于冰匣中的活胎之心。
而现在,元兵正在焚烧一个知道真相开端的女人。
一个用平凡之手点燃不凡之火的村妇。
她跃身上马,疾驰而去。
身后黄沙卷起,如同大地苏醒前的最后一声喘息。
而在荒村祠堂之外,火焰已攀上孙三娘的裙角。
火焰舔舐着干柴,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如萤,在夜空中划出猩红的轨迹。
孙三娘被绑在木桩上,裙角已燃起一缕黑烟,焦味弥漫开来,却不见她痛呼。
相反,她的头微微仰起,嘴角竟扬起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
“你们知道这锅粥为啥能点着吗?”她声音嘶哑,却被火势托得清晰可闻,“因为它煮的是人心!”
话音未落,祠堂内骤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我们吃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是一个老汉的声音,瘸腿拄拐,从角落里挣扎站起。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响起:“我也吃过!”是那个曾跪地求饶的村妇。
第三个、第四个……到最后,整座祠堂百余人齐声高呼,如同潮水奔涌,冲破了恐惧的堤坝:
“我们吃过!我们吃过!我们吃过!”
声浪滚滚,撞向荒原四野。
奇异的是,随着这呼声起伏,脚下的大地竟开始微微震颤——不是蹄声,不是雷鸣,而是自地底深处传来的、低沉而规律的咚、咚、咚,仿佛有巨兽在岩层之下擂鼓。
元兵纷纷后退,刀枪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