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那一声情不自禁的呢喃,狠狠地冲击着名为“理性”的弦。
她猛地转过头,不想再去看那张海报,仿佛那是什么灼人的火焰。视线慌乱地落在旁边商店光洁的橱窗上。
橱窗里,映出一个疲惫、苍白、眼神黯淡、穿着廉价外套的少女身影。蓝色的头发或许因为一天的奔波而有些凌乱,眼底有着无法掩饰的浓重阴影。这就是现在的丰川祥子。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连梦想都显得奢侈的……可怜虫。
巨大的落差和悲伤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阻止那即将决堤的泪水。她不想哭,不能哭,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显得自己更加软弱可笑。
可是……真的好痛苦,好累,好想有人能依靠,好想放声大哭一场,将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宣泄出来……
就在她的情绪即将崩溃的边缘,就在她透过那面冰冷的橱窗凝视着自己狼狈倒影的那一刻——
奇迹般的,或者说,是极度精神压力下产生的幻视也好,潜意识的自我投射也罢——
橱窗里的倒影,发生了变化。
那个疲惫的少女身影渐渐模糊、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
一身如鲜血般殷红、设计繁复而华丽的哥特式洛丽塔礼服,层层叠叠的蕾丝与缎带勾勒出优雅而神秘的轮廓。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精致面具,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一双冰冷、空洞,仿佛看透世间一切虚妄,却又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眸子。
那是“Oblivionis”,忘却之物。
祥子瞳孔震颤,几乎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橱窗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倒影——那是她内心深处另一个被压抑的自我,是她在无数个痛苦夜晚于脑海中构建出的、用以自我保护的人格面具。
“Oblivionis”的嘴唇并未张开,但一个冰冷、清晰、带着某种非人质感的声音,却直接响彻在祥子的脑海深处,带着回响,如同宣告:
「……人形(にんぎょう)。」(……人偶。)
「私たちは、ただの人形(にんぎょう)よ。」(我们,只是人偶罢了。)
小主,
「使い舍てられ、伤つけられ、忘れ去られる运命の……哀れな人形(にんぎょう)。」(被使用、被伤害、被遗忘命运的……可怜人偶。)
「人形(にんぎょう)に、不要な感情などない。」(人偶,不需要无用的感情。)
「泣いても、诉えても、谁も助けてはくれない。」(即使哭泣,即使诉说,也不会有人来拯救。)
「頼れるのは……自分だ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そう吧……『Oblivionis』。」(对吧……『Oblivion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