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领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与决绝。这不是让他们去“劝降”,而是去“展示”,去“诱惑”,去在那两个封闭了千年的宗门内部,点燃一把名为“欲望”的熊熊烈火!这一次,他们深深跪拜,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了丝毫勉强,只剩心悦诚服的甘之如饴。
他们推着那两辆承载着新世界希望与旧世界毁灭的板车,在新生居弟子的护送下踏上归途。车轮碾过石板路,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像是在为旧时代刻下最后的注脚。他们知道,当这两车“神物”抵达山门,当第一口汽水的甜凉、第一块蛋糕的绵软被送入口中的那一刻,旧时代的丧钟,便将被彻底敲响。
蜀山,玄天宗,洗剑池畔
玄天宗的千年古柏常年青翠,洗剑池的流水亘古不息,这里的清冷与肃穆,是刻在每一位弟子骨血里的规矩。但今日,这份平静被吕刑天的回归狠狠砸破,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寒冰,瞬间激起漫天白雾。
他没有带回预期中的胜利捷报,没有带回荣耀锦旗,甚至没能带回出征时的数百名精锐弟子,只推着一辆装满“俗物”的板车,孤零零地站在山门之外。消息早已传遍宗门,弟子们躲在廊柱后窃窃私语,长老们面色凝重地站在大殿台阶上,目光如刀般刮在他身上。
宗门大殿内,盘龙柱上的金漆早已斑驳,却依旧透着威严。掌门凌云霄端坐于主位,青灰色的道袍一丝不苟,唯有紧握的拳指泛白,泄露了他的怒火。
“吕师弟!”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你率三百精锐出征安东,损兵折将归来,就给本座、给玄天宗带回来这一车腌臜俗物?!”
吕刑天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从板车上搬下一个玻璃瓶,瓶中的褐色汽水还在冒着细密的气泡。他当着所有长老和弟子的面,指尖扣住瓶塞,稍一用力——“呲——”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大殿的死寂,带着柠檬清香的甜气瞬间弥漫开来,像无形的钩子,勾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吕刑天仰头,将那瓶汽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气泡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积压多日的疲惫与郁气消散大半。
小主,
“嗝——!”一声响亮的饱嗝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玄天宗千年的肃穆。
殿内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位以铁面无私、清心寡欲闻名的吕长老,竟会在宗门大殿上做出如此“失态”之事!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吕刑天脸上露出的那种发自肺腑的舒爽与满足,眼角甚至带着一丝惬意的细纹,这是在场所有人从未见过的神情。
“这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魔力?”最年轻的弟子忍不住低呼,他的喉结不断滚动,鼻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甜香。这些弟子每日晨钟暮鼓,餐风饮露,吃的是最粗糙的糙米饭配清炒青菜,连糖都难得一见,何曾闻过如此诱人的味道?骚动如同水波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弟子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当吕刑天又打开那个精致的纸盒,露出里面洁白如雪、点缀着鲜红果酱的奶油蛋糕时,连几位闭着眼默念清心咒的德高望重的长老,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眼角偷偷瞥向那抹诱人的雪白。
吕刑天拿起一小块蛋糕,递到最前排的年轻弟子面前,声音沉稳而有力:“这,是‘新生’的味道,也是‘未来’的味道。”
他的布道就此开始。从安东府的钢铁堡垒,到新生居弟子手中能远距离传话的“电报”,再到眼前这些能轻易带来满足的食物,每一个字都像种子,落在这座清心寡欲的仙山之上,在弟子们的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万魂谷,血煞阁,血神殿
与玄天宗的“思想辩论”不同,血煞阁的风波来得更加直接,也更加血腥。万魂谷常年被血腥味笼罩,血神殿的石柱上缠着干涸的血痕,殿内的空气里满是暴戾与张扬的气息。屠千里的回归同样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这里的魔头们对他的失败毫不在意——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败了便败了,值得在意的,是他带回来的那一车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好东西!
板车刚停在血神殿前,便被闻讯而来的魔头们围得水泄不通。当屠千里亲手打开第一个肉罐头时,浓郁而霸道的肉香瞬间压过了山谷中常年不散的血腥味,像是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所有人的胃。罐头里的肉块色泽鲜亮,裹着浓稠的汤汁,在昏暗的殿内泛着油光。
“给老子尝尝!”一个满脸横肉的堂主率先发难,他是血煞阁中实力颇强的雷堂主,平日里在谷中横行霸道,此刻眼中只有那罐喷香的肉。他粗壮的手臂伸出,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扑罐头而去。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罐头,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屠千里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前,独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光,那是经历过新生居洗礼后,对旧有混乱秩序的蔑视。“想吃?可以。”屠千里的声音瓮声瓮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汉阳干活。干了活,这些东西,你天天都能吃。”
“放屁!老子想要什么就抢什么!”雷堂主怒吼着,体内真气运转,试图挣脱屠千里的钳制,另一只拳头已然挥向屠千里的面门。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殿内响起,清晰得让所有人都浑身一寒。雷堂主的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手腕被屠千里硬生生捏碎,骨头碴甚至刺破了皮肤,鲜血汩汩流出。
“现在的规矩,变了。”屠千里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回荡在血神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