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大脑还没死亡吧,至少我没有任何体感,这不是死了是什么?
一生也就这样了……死后什么也没有,和出生一样,起点和终点站在同一海拔,中间的起起伏伏如过往云烟,万般带不走,唯有孽从身。
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妻子,我丢下他们一个人自私的先走一步了,极其的不负责。这种通过自我毁灭来逃避道德抉择的行为,根本无法满足责任,只是让存在本身化解难题。极端解构的角度,我不过是暴露自身面对世俗准则这一困境前的无力。
但是……我奔向死亡,我被判为自由。
“孩子,你没事吧?”一个老人沙哑的声音。
我惊讶的睁开眼睛,脖子竟然还能动,我眨眨眼皮确认自己的存在。温度感知不到,就像温度这一概念被抽走般,近乎虚无的状态。但是我移动视角,身上还穿着母亲给我买的新羽绒服,双脚双腿还在,暂且没有疼痛,胸腔里挣扎的心脏仍在跳动。
“我不是死了么?”我自言自语。
“带着燃烧的心脏还在跳跃,可你怎么确定,跳跃一定是生命呢?”
我怔住,翻身,一位赤肩裸背的老人正半蹲着俯视地上躺下的我。他凌乱的头发黑中夹白,胡茬像是青苔附在他的嘴唇周边,有些松垮的眼皮底下,慈眉善目的笑眼似笑,亦似无尽的悲怜。
“老头!”我震惊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和衣摆的灰尘,“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很久很久了,像是昨天的事情。”
我环顾四周,场地是我出事的地方,风景没有变,只是那辆车不见了,隧道里没有光,视线仔细钻进去,幽深的黑暗,仿佛住着一只绝望的黑色眼睛,那样的孤独又可怖。
“你是人是鬼?”我问道:“每次你出现,我要么睡着了,要么幻觉了,从没在我清醒的时候见过你的实体。”
“哈哈哈,”老人笑的时候,眼角的三道波纹也跟着起皱,参差不齐的牙齿露出,“我在你的意识里现身,我就是你精神的投影啊。”
“拜托,我还没活到这么大年纪,我也活不到这岁数了。”
老人摇摇头,不打算继续解释,慢悠悠的晃到河边,走过的地方,野草并未弯曲,“你刚才是想自杀吗?”
“是——也不是,”我有且只能这么说:“我不打算主观的去自杀,若是意外,我的死亡就成了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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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定义死亡?心跳停止、意识湮灭、熟悉的世界将你除名?”老人的声音与河流的流动融为一体,“河水,不在乎自己是河水,它只是一味的流。你是不是太在乎自己是不是‘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