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放下刻笔,拿起旁边一块从废弃星槎引擎上拆下来的、能量近乎枯竭但结构尚完好的散热核心,一边端详,一边淡淡地说:“意料之中。断我粮草,窃我技术,下一步,或许就是污名化了。很经典的套路。”
他的反应平静得让扎比子都有些意外。她没有看到愤怒,没有看到委屈,只看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以及在那冷静之下,仿佛冰山般缓慢移动的决意。
面对这无声的绞杀,凌曜开始了他的应对。
他首先动用了大部分积蓄,趁着“特殊定价”尚未再次上调,囤积了足够使用数月的基础原材料。然后,他彻底关闭了对外承接“高端”或“复杂”维修的窗口,只接受最基础的、街坊四邻的日常器物维护,收费依旧低廉,甚至对特别困难者分文不取。
他的主要精力,完全投入到了“自力更生”与技术深化上。
工坊屋顶,架设起了用废弃星槎电池板和捡来的能量转换器拼凑的自主供能阵列,虽然输出不稳定,时明时暗,却也能在白天为工坊内的工具提供大部分能量。角落里,多了一套利用虹吸原理和多层过滤材料制成的水源收集净化装置,滴滴答答地汇聚着朱明空气中含量不低的水分。集装箱外壁,挂上了一些改造过的废弃容器,里面种植着一种在金属粉尘环境下也能顽强生长的、可食用的灰苔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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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被常人视为垃圾的废弃零件。他的“概念感知”被运用到了极致,不再仅仅判断“能否使用”,而是深入探究其“内部结构”、“能量残留特性”与“概念承载潜力”。他开始尝试将不同性质的“垃圾”进行组合、熔炼、再构筑,试图赋予它们新的、更高效的用途。他的技术风格,在打压下被迫变得更加内敛、精深且……独一无二。他修复的器物,开始带有一种无法被模仿的、浑然天成的“印记”,仿佛那器物本就该是那般模样。
“他们想用金钱和物资困死我,”凌曜对飘在身边,看着他熟练地将一块废弃的阻尼材料改造成隔音垫的扎比子说,“却不知这逼着我走上了一条更接近‘本质’的路。万物皆可为材,唯匠心不可废。他们越是封锁,我对这‘材’的理解,便越深一分。”
扎比子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在逆境中非但没有消沉,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般,愈发淬炼出内在的光华,心中的担忧渐渐化为一种更深沉的信赖与骄傲。
然而,打压带来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工坊的收入锐减,往日里门庭若市的景象不再,变得有些冷清。虽然基础生活因他的“自救措施”得以维持,但那种被孤立、被针对的氛围,如同无形的墙壁,将「星尘工坊」与外界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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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朱明仙舟的权力中心,「焰轮铸炼宫」深处。
铸剑师石火面色铁青,听着弟子汇报凌曜近期的遭遇,尤其是专利被窃一事,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烧得通红的锻铁砧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
“金砺!墨工!你们两个蠢货!鼠目寸光!尽会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内斗!”石火低吼着,须发皆张,“那孩子是什么?是能点燃朱明未来之火的火种!你们却想着把他捂灭在自己那点可怜的利益里!”
他焦躁地在工坊内踱步。“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必须立刻面见将军!再让这群蠢货胡闹下去,这块璞玉就要被他们用污水泥沙给埋没了!”
一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道:“师父,将军他……自从‘奎’脱困的消息传来,一直在与各仙舟将领进行远程会议,部署防务,据说已经连日未曾合眼了……此时去打扰,恐怕……”
石火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更深重的焦灼。他何尝不知?狼王“奎”自罗浮幽囚狱脱逃,乃是震动整个仙舟联盟的大事,各仙舟均已进入战备状态。他那位老友,怀炎将军,正是因为此事,才在原本已有隐退之意的情况下,被迫重新扛起朱明全军重任,稳定大局。此刻去用“内部倾轧”之事烦扰他,确实不合时宜。
(注:此处背景源于崩铁设定——怀炎将军确有一子名为怀琢,于对抗“岁阳”之乱中英勇战死。而狼王“奎”的脱困是近期引发联盟震动的大事件,迫使本欲退休的怀炎再度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