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阿尔图罗的弟弟,费德里科·吉亚洛,代号送葬人(与之前那位并非同一人,但属于同一序列),拉特兰公证所最冷酷高效的执行者之一。
阿尔图罗的脸色瞬间白了少许,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
凌曜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和费德里科之间,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别这么严肃嘛,执行官先生。”凌曜语气轻松,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抓人之前,不先问问你姐姐这趟旅途开不开心吗?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团队最受欢迎的音乐家——图图小姐。”
“图……图图?” 费德里科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显然听说过这个被凌曜强行安在他姐姐头上的、极其不“拉特兰”、极其不“吉亚洛”的昵称。此刻亲耳听到,并且是在如此正式的逮捕场合下听到,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冲击着他严谨的逻辑思维。
他看着自家那位向来优雅、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感的姐姐,在听到这个称呼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奈又有点认命的表情……
“噗——”
一声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泄气声,从费德里科紧抿的嘴唇里漏了出来。他猛地绷住脸,但眼角肌肉却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耳根似乎也有些泛红。他努力维持着执法者的威严,但那瞬间破功的表情,已经落入了所有人眼中。
李柚巴努力忍着笑,肩膀微微耸动。阎魔爱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但觉得气氛好像没那么紧张了。普瑞赛斯则冷静地记录着:“目标‘费德里科’出现预定情感波动,与模拟预测相符。昵称‘图图’触发机制有效。”
阿尔图罗看着弟弟那副想严肃又忍不住想笑、最终变得有些滑稽的表情,原本紧张的心情忽然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她无奈地瞪了凌曜一眼,但眼神中已没有了害怕。
凌曜笑容更盛,对着表情管理即将失效的费德里科说道:“看来执行官先生也认同这个爱称很有亲和力。至于逮捕令……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由我们‘陪同’图图小姐,一起去见识一下今晚万国音乐会的盛况?我相信,枢机主教菲亚梅塔女士,会对此乐见其成。”
费德里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荒谬感,恢复了冰冷的语气,但气势已然不如最初:“……可以。但你们必须在我的监视之下。任何异动,都将被视为对拉特兰的挑衅。”
一场剑拔弩张的逮捕,就这样在“图图”的威力下,诡异地转变成了一次“被监视的同行”。
看着前方带路、背影僵硬的弟弟,阿尔图罗轻轻碰了碰凌曜的胳膊,低声嗔怪道:“您一定是故意的……”
凌曜回以她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效果不是很好吗?你看,你弟弟看起来‘人性化’多了。”
阿尔图罗望着费德里科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其中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凌曜则抬眼望向城市中心那高耸入云的大教堂尖顶,目光深邃。
“好了,插曲结束。”他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宣告,“接下来,该去听听……这座律法之城,最深处的‘旋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