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两个学生眼中那簇因为胜利而被点燃、此刻却可能被强行吹熄的火苗,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滞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原始记录,按规定交。但脑子里的想法,谁也拿不走。”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还保持着比赛前夜的凌乱,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尚未擦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熬夜奋斗的咖啡因和专注的气息。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墨迹有些干涸的笔,点着其中一处复杂的演算过程。
“李立,你当时是怎么想到从这个角度切入非线性参数的?”
“赵晴,这个结构件的应力集中问题,如果换一种复合材料铺层方式,你觉得可行性有多大?”
他的问题精准而迅速,将两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外部的不公拉回到了纯粹的技术迷宫。李立和赵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迅速聚焦,瞳孔里重新焕发出被挑战、被点燃的光彩。那些被要求上交的纸张是死的,但此刻在实验室里流淌的思维碰撞,是活的。
讨论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激烈,逐渐偏离了原有项目的范畴,向着更深远、更未知的方向延伸。陈默巧妙引导,借助系统反馈带来的广阔视野,不断抛出新的问题,点燃新的思路。两个学生完全沉浸进去,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语速加快,手指在空中比划,甚至为了一个技术细节争得面红耳赤。
陈默看着他们,看着那思维的火花在压迫的缝隙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迸溅得更加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在他心口冲刷。就在这时,他感到脑海深处,那一直沉寂的系统界面,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一种玄妙的感应隐约提示他,这种高质量、高强度的思维引导和碰撞,似乎正在缓慢地滋养着什么。
突然,实验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讨论戛然而止。三人同时望向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金属名片盒。他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目光越过陈默,直接落在了他身后的李立和赵晴身上,语气恭敬却带着一种猎头特有的精准和诱惑:
“请问是李立同学和赵晴同学吗?冒昧打扰。我是星海科技的人才发展部顾问,代表公司,诚挚邀请二位莅临参观,并就未来的‘深蓝学者’培养计划,进行一些初步的交流。我们为二位这样的顶尖人才,准备了极具竞争力的发展路径和资源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