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赵经理则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看向王建国。

陈默放下茶杯，瓷杯底座与托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叮”一声。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张主任：“系里有点事找主任？”

“没有没有，就是偶遇，偶遇。”张主任干笑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走了进来，“王总，难得碰上，要不一起？我也正好想向您请教一下产学研结合的经验呢……”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张浩的拳头在桌下攥紧，骨节发白，呼吸粗重了几分，死死忍住开口的欲望。

王建国看了陈默一眼，眼神复杂。陈默却仿佛事不关己，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张主任客气了。”王建国语气淡了几分，“我们今天和陈老师谈的是具体技术合作，涉及商业机密，不太方便旁听。改天我再专程去系里拜访您。”

逐客令下得明确。张主任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肌肉抽搐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干笑两声：“哦哦，理解理解！那你们聊，你们聊！”他意味深长地又瞥了陈默一眼，这才悻悻然地退了出去。

竹帘落下，包间里重新恢复安静，但之前的谈判气氛已被彻底破坏。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发冷：“陈老师，这茶室……选得可真有意思。”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学校周边，就这里还算清静。没想到这么巧。”

王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今天的细节谈得差不多了。陈老师提出的几点，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期待下次沟通。”语气依旧客气，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热切，多了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没有再多说，带着赵经理匆匆离开。

包间里只剩下陈默和张浩。张浩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老师……他是不是……怀疑我们了？”张浩的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

陈默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掀开竹帘一角。楼下，王建国的黑色轿车快速驶离。而街对面，系主任张教授并没有走远，正站在一棵树下，面色阴沉地打着电话，目光不时瞟向茶室门口。

陈默的指尖在微凉的窗棂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饵已落下。

鱼钩也已若隐若现。

接下来，就看哪条鱼，先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