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不是扣她的手腕，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轻轻拂开她脸颊上沾着的、带着银丝的湿发，指腹划过她冰凉的皮肤。

“你不是说，这是唯一能快速见效的办法吗？”

“现在，方案优化了。”

“燃料，由我提供。”

“风险，我们共担。”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霸道。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 姜眠张了张嘴，想骂他疯子，想说他独裁，想把他推开。但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却又燃烧着某种孤注一掷火焰的眼睛，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滚烫而坚定的温度，所有的愤怒和拒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股酸涩的热流，冲上眼眶。

就在这时，陆沉舟的加密通讯器尖锐地响了起来！是周凛近乎破音、带着极度惊恐的嘶喊，穿透了忘川河畔的混乱背景音：

“姜眠！陆总！西郊古观星台节点！我们遭到突袭！是张家残余的死士！他们…他们引爆了提前埋设的‘秽心’结晶！节点能量暴走！空间裂缝…被撕开了！有东西…有东西要爬出来了！！！”

全息地图上，代表西郊古观星台节点的红光疯狂闪烁，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深紫色！警报声在公寓内凄厉响起！

陆沉舟和姜眠的脸色同时剧变！

没有时间了！

陆沉舟猛地抓住姜眠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他另一只手在腕表上狠狠一按！

“计划提前！启动‘龙渊’行动！”

“目标：陆氏总部‘零号’能源中枢！”

“姜眠，跟我走！”

他根本不给姜眠任何思考或反对的机会，拉着她就冲向公寓的私人电梯！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冰冷的金属壁映出姜眠苍白而混乱的脸，和她手腕上那几缕刺眼的银丝，也映出陆沉舟冷硬如铁、毫无退意的侧脸。

电梯急速下沉，失重感传来。姜眠看着被陆沉舟死死攥住的手腕，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几乎要灼伤她的滚烫温度，又听着通讯器里周凛那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怪物嘶吼和空间碎裂的恐怖声响，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恐惧、愤怒、绝望和…一丝荒谬暖意的洪流，彻底淹没了她。

疯子…

这个该死的、自大狂的、掌控欲爆棚的疯子资本家！

他以为他是谁？！

他凭什么…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凭什么…要替她去死？！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反手，用尽全身力气，更紧地抓住了陆沉舟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陆沉舟…你他妈的…要是敢死…”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也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狠劲，“…我做鬼…天天晚上去你床头…放《最炫民族风》！放一整夜！”

陆沉舟低头，看着身边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哭得稀里哗啦、却依旧死死抓着他、放着最幼稚狠话的女人，紧绷冷硬的下颌线，极其细微地、软化了一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了那只冰冷颤抖的手。

电梯抵达地下最深层的提示音响起。冰冷的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外面灯火通明、布满复杂管道和巨大能量核心装置的“零号”中枢大厅。一股磅礴而压抑的地脉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