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山风似乎也停止了呜咽。只有灯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张清远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他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辩解的话,但在姜眠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平静而冰冷的眼眸注视下,所有的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一片带着灰败的苍白。那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伪装的狼狈和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挣扎,甚至还有一丝……被看透后的绝望?
他没有回答姜眠的问题。沉默,本身就是最有力的答案。
姜眠靠回椅背,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冰冷的锋芒:“合作,可以谈。但前提是,张家……或者说张公子你,先把自己家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等你们内部真正统一了意见,是关‘门’还是开‘门’,再来找我谈怎么‘拿钥匙’吧。”
她站起身,不再看脸色灰败、僵坐在椅子上的张清远,对周凛道:“周队,我累了。送客。”
张清远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狼狈而沉重的影子。
书房内重新恢复安静。周凛关闭了所有电子设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如同巨兽蛰伏的张家祖地建筑群,声音低沉:“他反应这么大,看来城西老区地下的东西,还有那邪物核心,张家内部……水很深。这张图,成了烫手山芋。”
姜眠从腰包里重新拿出那张残破皮图,在灯光下缓缓展开。暗黄色的皮子,暗红色的线条,在寂静中无声地流淌着幽垠粒子冰冷的波动。
“山芋烫不烫手,取决于拿它的人有没有被烫伤的觉悟。”姜眠的手指拂过皮图上一个断裂的、如同犬牙交错的山脉符号,眼神锐利如刀锋,映着皮图上冰冷的幽光,“张清远想借我们的手去开门,张家内部有人想独占门后的东西……但这张图,到底指向哪里?那扇‘门’后面,又到底藏着什么?”
她将皮图收起,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仿佛吞噬一切的北邙山夜色。
“是灾祸之源?还是……某些人梦寐以求的‘通天之路’?恐怕,只有找到它,才能真正揭开谜底。而这张图,就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线索。”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云栖别院之上。一场围绕着上古秘地、失落之“门”和这张残破皮图的无声风暴,已然在张家的深宅大院和城西的阴影之下,悄然酝酿。而手持钥匙碎片的姜眠,正站在风暴眼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