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援军……皮洛士、赛多留……直扑伊特鲁……”炎思衡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每一个字都砸在周围将领的心上。

高孝伏、韦叔宽、耿弇、邓禹，这几位跟他一起出击的核心将领都围拢过来。

众人也都看过了救援信，空气中凝重的氛围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大人！还等什么？赶紧回军救援鲁登道夫元帅啊！再去晚了，伊特鲁就完了！”高孝伏第一个吼了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得立刻杀回去。

邓禹却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孝伏将军，稍安勿躁。此刻我军已深入加洛林腹地，要是全军回援，万一援军刚到，鲁登道夫已经战败，那我们的计划不仅前功尽弃，而得到消息的瓦罗和图尔维尔残部必定会尾随追击，与皮洛士部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那我军就真的危险了！况且，大军行动缓慢，等我们赶到灰谷，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恐怕鲁登道夫部早已全军覆没，而魔族援军也早已兵临伊特鲁城下。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鲁登道夫和伊特鲁完蛋吗？”高孝伏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炎思衡立即让人打开随军地图，目光瞬间定格。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从自己目前的位置，划向灰谷，再划向伊特鲁，大脑中无数条线路、无数种可能正在疯狂碰撞、推演。

全军回援？不可行，速度慢，且会陷入被动。

分兵？主力继续任务，分兵救援？救援兵力少了是送死，多了则影响主计划，同样可能导致加洛林战事功亏一篑。

放弃加洛林，全力保住伊特鲁和鲁登道夫？那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白费，联军将失去战略主动权，被魔族重新压缩……

一个个方案在脑海中被想出，又被迅速否定。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灰谷那边有更多的居鲁士勇士在倒下。

空气中的氛围被压抑到了极点，将领们呼吸粗重，目光都紧紧盯着炎思衡，等待着他的决断。

这种关键时刻，统帅的一个决定，就将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

突然，炎思衡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灰谷与加洛林腹地之间的一片区域，那里地势相对复杂，有多条废弃的商道和小路。

“我们不能被魔族牵着鼻子走！”炎思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调整大的战略已不可能，唯有冒险一搏！”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邓禹的身上：“邓禹！”

“末将在！”邓禹踏前一步，眼神锐利。

“现在暂时由你接替指挥权！率领孝伏、耿弇、韦叔宽及剩余两万主力，继续执行原定作战计划，扫荡加洛林，威逼洛塞尔！记住，你的任务不变，甚至要打得更狠、更快！要让瓦罗和图尔维尔，让可能还在观望的魔族军队，都认为我军主力仍在加洛林，无暇他顾！”

这个命令让众将都是一愣。不等他们发问，炎思衡继续道，语速加快：

“我，亲率一万骑兵！轻装简从，从此处……”他的手指再次点向地图上那条隐蔽的路线，“绕道疾行，直插魔族支援军团的后方！我要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最意想不到的地点，给他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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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魏救赵？”耿弇眼中精光一闪。

“不完全是！”炎思衡语气冰冷，“我要的不是逼他回援，而是要配合鲁登道夫元帅，前后夹击，争取……吃掉他这十万援军！”

“吃掉十万魔族援军？！”高孝伏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以一万骑兵，加上鲁登道夫那岌岌可危的四万疲兵，想要吃掉十万魔族精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人！此举太过凶险！您是联军的统帅，怎么可以轻涉险地？末将愿代您前往！”邓禹立刻劝阻，脸上满是担忧。

炎思衡一摆手，目光坚定：“正因为我是统帅，才必须我去！唯有我亲自前往，才能最大限度鼓舞鲁登道夫的士气，才能让魔族相信我们是真的要拼命！才能有机会创造奇迹！”

他看向邓禹，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托付：“邓禹，加洛林这边，就交给你了！你的压力同样巨大，不仅要完成既定目标，还要牵制可能存在的其他变数。我相信你的能力！”

邓禹看着炎思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声音铿锵：“大人放心！我在此立下军令状！加洛林的战事，绝不会有失！要是不能完成任务，我提头来见！”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坚定的承诺。

这就是邓禹，沉稳如山。

“好！”炎思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目光再次扫过高孝伏、耿弇等人：“诸位，执行命令！时间紧迫，即刻行动！”

“是！大人！”众将轰然应诺，尽管心中担忧，但对炎思衡的决断和能力，他们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军令如山，联军瞬间一分为二，开始了各自疯狂的征程。

邓禹立刻召集部下，重新调整部署，他决定要将即将展开的攻势要变得更加凌厉、更加狂暴，摆出了一副不拿下加洛林誓不罢休的姿态，牢牢吸引着魔族各方的注意力。

而炎思衡则率领一万骑兵，悄然脱离了主力。

一万最精锐的骑兵，在马蹄包裹厚布的极端静默下，融入了加洛林东北部错综复杂的丘陵与废弃古道之中。

他们的目标，是灰谷，是那十万魔族援军的后背！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速度，是时机，是炎思衡的判断，更是灰谷那四万居鲁士将士，能否撑到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灰谷，夜幕降临，但战斗并未停歇。

魔族的攻势在夜晚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不计代价地发动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魔族的重型攻城弩和特制的投石机被推到了前沿。

原本皮洛士并不想暴露自己军中的大杀器，但是人类的抵抗意志实在太过顽强，为了战略的顺利实施，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毕竟这些大杀器威力巨大，但装填缓慢，通常只在关键攻坚时使用。

“目标，敌军中段防线！放！”赛多留冷静地下令，他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计算着弹道和杀伤效果。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松开声和重物破空的凄厉呼啸，数十枚填充了易燃油脂和碎铁片的陶罐，以及几根堪比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巨型弩箭，如同死亡的陨星，划破夜空，狠狠地砸向居鲁士防线中段！

“砰！轰——！”

陶罐撞击在盾牌、地面或人体上，瞬间碎裂，内里的黑油四溅，紧接着被预置的火源或碰撞产生的火星点燃，化作一片片移动的火海！

粘稠的火焰附着在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上——铠甲、盾牌、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皮肉烧焦的恶臭。

而那些巨型弩箭更是恐怖，它们携带着巨大的动能，轻易地贯穿了数层盾牌，将后面的士兵如同糖葫芦般串在一起，或者将人体直接撕裂，带起一蓬蓬血雨残肢！

被直接命中的区域，瞬间化作了烈焰与死亡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