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庭议祥瑞

伊姆玄林召见礼部尚书,眉头紧锁:“若此时处置博卿,邻国必以‘本朝不容忠义之士’为由,煽动边民离心。届时,程越定会发檄文借势自立,恐成燎原之火。”

尚书躬身道:“陛下圣明。然李昭新晋御史,锐气正盛,若久拖不决,恐损朝廷威严。”伊姆玄林想起年轻时读过的《谏狱》:“治国如烹鲜,急火则焦,缓火则腐。”此刻这满殿纷争,恰似一锅沸腾的汤,需以文火慢煨,方能寻得平衡。

他忽觉掌心发烫——那朱笔笔杆竟烙着先帝御赐的“慎刑”二字。三十年前,先帝平定北疆叛乱后,曾因滥杀降卒遭天下诟病。而今,历史的阴影似又笼罩朝堂。

先帝在位时,以铁腕着称,曾言:“法不容情,方能立威。”然晚年悔悟,临终前对伊姆玄林嘱托:“法为纲,情为目。纲目不济,国将倾。”

此刻,伊姆玄林望着案头奏章,仿佛看见先帝的目光穿透时空,凝视着他手中的朱笔。窗外雪越下越大,覆住了御花园的石榴树,恍如当年北疆战死的将士,白骨裹雪,永埋边庭。

直至夜幕降临,伊姆玄林仍独坐御书房。烛光摇曳中,他翻开博子卿多年前献给他的诗稿,字迹如他当年跪在案前求他允准赈灾时的模样:“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愿化青鸾翼,载民出苦渊。”

诗末那句批注刺痛了他的眼——是他年轻是苍劲的笔迹:“此臣心志,恐非书院可囿。”

他又想起博子卿幼时随祖父上朝,曾指着殿外广袤的国土流民问:“陛下,为何那些无田可种的百姓不能如殿内的烛火,得片刻温暖?”

那夜,御书房烛火忽然摇曳,似有青鸾虚影掠过窗棂。内侍惊呼:“陛下,青鸾现世,乃祥瑞之兆!”

伊姆玄林却苦笑:“祥瑞?若不打此仗饿殍遍野,打了此仗依却伏尸百万。祥瑞又有何用?”

他忽觉喉间腥甜,暗疾发作。太医诊脉后叹道:“陛下忧思过甚,恐损龙体。”伊姆玄林摆摆手,目光仍锁在奏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