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头男童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哭嚎,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其他孩童如同炸了窝的麻雀,尖叫着、哭喊着,瞬间作鸟兽散!只留下塘埂上……几个新鲜的、泥水汩汩流淌的……扒埂豁口……
和满地……狼藉的……湿泥脚印。
塘口。
瞬间死寂。
只剩下豁口处塘水流失的……“汩汩”声……
和水中残余鱼苗……更加微弱慌乱的……游弋……
李青禾枯槁的身影凝固在塘埂上。
深陷的眼窝里那片被撕裂的愤怒和绝望,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
沉淀为一种……
比淤泥更深……
比寒铁更硬……
的……
死寂冰封。
她一步一挪。
极其艰难地弯下枯槁的腰。
溃烂的右手颤抖着、痉挛着抓起地上那把豁了口的破铁锹。
锹尖!
极其缓慢地……
却又无比用力地……
插进了……
塘埂豁口……
那被扒开的、湿漉漉的……
泥浆之中!
堵!
动作不再狂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机械!
破铁锹极其凶狠地……铲起旁边未被扒开的硬泥!朝着汩汩流淌的豁口……狠狠地……填埋!拍打!夯实!
泥浆混着浑浊的塘水,溅在她枯槁的脸上、身上。
她不管。
只是咬着牙。
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嗬嗬”嘶鸣。
一锹!
又一锹!
如同不知疲倦的……泥偶!
远处。
河滩地高处。
沈明远枯槁的身影依旧沉默矗立。
浑浊的眼睛……
极其缓慢地……
从李青禾填埋豁口的枯槁背影上移开……
死死地……
钉在了……
浑浊塘水中……
那片残余的、依旧在微弱挣扎的……
灰黑色……细线之上。
他手中那块更大、更锋利的深青色河滩石……
无声地……
攥得更紧。
指节发出濒临断裂的……
“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