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扯!

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是对皮肉的再次凌迟!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是对灵魂的反复灼烤!

背!用力背!

腰背弓起,肩膀耸动!如同在与整座地狱角力!溃烂的伤口在每一次剧烈的摩擦撕扯中疯狂爆裂!脓血混着汗水、泥浆和破碎的血痂碎屑,在她枯槁的后背肆意流淌!汇聚成一道道暗红色、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污浊溪流!

一石,又一石。

歪歪扭扭、参差不齐的河滩石,带着棱角分明的狰狞和粘稠暗红的血痂泥浆,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在窑洞冰冷的角落里堆积、垒砌!

起初,只是一个散乱的石堆。

渐渐地,有了低矮、歪斜的轮廓。

最终,一个勉强能围住炕角那片死亡之地、高约尺半、宽窄不一、石缝间填塞着泥浆和碎瓷、更浸透、涂抹着大量暗红色血痂泥浆的……粗糙石圈,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成型了!

当最后一块沾满血痂泥浆的石块被极其粗暴地砸在石圈顶端,李青禾枯槁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向后踉跄几步,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窑壁上,再顺着粗糙的土墙缓缓滑落,瘫倒在冰冷的地上!

剧烈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腹腔深处冰冷的灼痛!她不再试图动弹。布满血丝的眼睛失焦地望着窑洞顶棚那蛛网密布的黑暗。右肩处,那被石块和破衣死死粘住的糜烂创面,传来一阵阵灭顶的、如同被持续灼烧和撕扯的剧痛!

暗红色的血痂泥浆混合物,在冰冷的空气和剧烈的疼痛中,极其缓慢地……凝固、板结。

如同最粗糙、最丑陋的、由血与痛浇筑的……铠甲。

覆盖在肩头。

也覆盖在石圈那冰冷狰狞的石块表面。

血渍混泥浆。

石垒……血痂。

寒风呜咽着掠过破窗洞。

粗糙的石圈沉默地矗立在冰冷的角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石块的生硬气息。

石缝间,暗红色的板结物,如同大地的伤口强行弥合后留下的……丑陋疤痕。

而那个瘫倒在血污泥浆中的枯槁身影,右肩处,同样凝固着一片暗红板结的、与石块和破衣死死粘连的……血之痂。

窑洞内,弥漫着死亡与新筑的、带着血腥气的……生硬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