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那么灰黄,藤身透出了一丝健康的、带着韧劲的深绿。顶端蜷缩的嫩叶终于艰难地舒展开来,虽然只有铜钱大小,边缘卷曲,带着被烈日灼烤的痕迹,却努力地向上伸展着,迎向灼热的阳光!最令人惊喜的是,它匍匐的茎节处,那些白色的气根变得更加明显、更加粗壮了一些,如同无数只微小的手,更深地扎进了板结的泥土里,死死地抓住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藤蔓开始加速生长!它不再满足于角落的逼仄,开始试探着、极其缓慢地,朝着旁边相对开阔、但也布满碎瓷的荒地匍匐蔓延!细长的藤蔓如同一条充满生命力的绿色溪流,在灰黄色的死亡荒原上,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开辟着自己的疆土!
藤蔓所过之处,遇到凸起的碎瓷,它便极其灵巧地绕开,或者贴着瓷片边缘滑过。遇到低洼积着些许湿泥的地方,它便毫不犹豫地在茎节处扎下新的气根,贪婪地吮吸着那点可怜的养分!
小主,
李青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蔓延是好事,意味着它能占据更多地方,吸收更多养分,将来结瓜的希望更大!但西坡的风又大又干,这细弱的藤蔓贴着地面蔓延,万一被狂风吹翻了身,断了气根,就彻底完了!
必须固定!压蔓!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急迫的焦虑。用什么压?石头!只有石头!
她开始在窑洞周围的碎瓷堆里疯狂翻找。溃烂的手指被锋利的瓷片割破,鲜血淋漓,但她浑然不觉。终于,找到几块相对扁平、边缘不算太锋利的青灰色石板和暗红色砂岩。大小不一,都很沉。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藤蔓旁。跪了下来。双膝砸在滚烫的碎瓷地上,尖锐的刺痛让她浑身一颤。她看着那条正在努力向前探索的绿色藤蔓,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紧张和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用那只溃烂稍轻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藤蔓前端一段匍匐在地的茎节。指尖触碰到藤蔓表皮细微的绒毛和下面坚韧的纤维,传来一种属于鲜活生命的、微弱的搏动感。她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污秽和手上的脓血玷污了它。
然后,她极其小心地将那块青灰色的、相对平滑的石板,轻轻地、轻轻地,压在了那段茎节上。石板的重量瞬间将藤蔓那段茎节稳稳地压进了泥土里!茎节上细小的绒毛和白色的气根,立刻亲密地接触到了下面微潮的土壤!
成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攫住了她!她如法炮制。找到藤蔓向前延伸、尚未扎根的茎节,极其小心地托起,再极其轻柔地压上石块!动作笨拙而虔诚,如同在完成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的青灰石板和暗红砂岩,如同忠诚的卫士,稳稳地压在了南瓜藤匍匐前进的茎节上,将它们牢牢地固定在微潮的泥土里。藤蔓在石块的“保护”下,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像是获得了某种力量,蔓延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些!那些被石块压住的茎节,迅速扎下了更多、更粗壮的白色气根,深深地探入泥土!
几天后,当李青禾再次小心翼翼地挪开一块石板,查看被压住的茎节时,一个让她几乎停止呼吸的景象出现了!
在那片被石板覆盖、相对阴凉湿润的藤蔓叶片背面,紧贴着茎节的地方,极其隐蔽地,藏着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