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水珠,开始从瓷片边缘一条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里,无声无息地渗了出来,滴落在下方的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漏了!

她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继续倾倒。水在瓷片凹面里积聚了小半指深,漏水的速度也加快了。细小的水流顺着那条裂纹蜿蜒而下,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迅速消耗着这来之不易的水源。

不行!不能这样漏光!

她猛地放下陶罐,伸出那早已伤痕累累、沾满泥污血痂的右手!食指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死死地按在了那条渗水的裂纹上!

“嘶——!”

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从指尖传来!那瓷片的裂纹边缘,如同最锋利的刀片,毫不留情地割开了她指腹本就翻卷的伤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混入冰冷的雨水,变成一种诡异的粉红色,沿着瓷片边缘流下。

钻心的疼让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按压下去!用皮肉去堵住那道贪婪的缝隙!

小主,

血水混合着雨水,在瓷片表面蔓延。那条致命的渗水线,似乎……真的被堵住了?水流变得极其缓慢。

一丝微弱的希望刚升起,指腹传来的剧痛却让她明白,这绝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布!柔软的布条,才能塞紧裂缝!

布?她身上这件粗布单衣,是唯一蔽体御寒之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血渍。撕它?在这阴冷的破窑里,无异于自寻死路!

目光绝望地扫过全身。突然,她停住了。手,颤抖着摸向腰间——那里,系着一条同样破旧、同样沾满泥污的……粗布裙带。这是她仅剩的、唯一可以动用的“布料”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扯下那条油腻肮脏的裙带!顾不上它的污秽,用牙齿配合着唯一还算完好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死死咬住裙带的一端,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撕!

“嗤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在寂静的窑洞里格外刺耳。裙带被撕下窄窄的一小条。

她立刻将这一小条肮脏的布条,卷成更细的一股,然后,用颤抖的手指,蘸着瓷片里混着自己鲜血的雨水,试图将它塞进那条致命的裂缝里!

缝隙太细!布条太粗!指尖因为剧痛和寒冷而不停颤抖,根本不听使唤!她试了一次,两次……布条被裂缝锋利的边缘挂住,怎么也塞不进去!反而将指腹的伤口摩擦得更加血肉模糊!

“呃啊!”挫败和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汗水大颗大颗地从额角滚落,混着泥污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不能放弃!不能!

她红着眼睛,像一头濒死的母兽。她再次低下头,用牙齿咬住那布条的一端,用尽力气将它撕扯得更细、更薄!牙齿撕扯着粗粝的纤维,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土腥和汗臭味。终于,布条被撕成了勉强能塞入裂缝的细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