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骨甲在地面敲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议事厅的门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死寂,也隔绝了那些恐惧的目光。
但恐惧的种子已经埋下。
深夜,城墙上的风带着辐射尘的腥甜。周凡独自走在巡逻道上,晶化骨甲已经收起,露出人类模样的身形。但守夜的民兵依旧远远地避开他——白天议事厅的异象,早通过窃窃私语传遍了每个帐篷。
城主。
老查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提着一盏昏黄的辐射灯,佝偻的身躯像一截枯树桩。他没躲周凡,反而并肩靠在城垛上,望向远处。
地平线尽头,混沌兽潮的微光如星河涌动,但那是死亡的星河。
今天的事,老查理开口,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做得对,但做得太狠了。
周凡没说话。
大家怕你,老查理继续,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怕你那身骨甲,怕你的手,怕你吃人连骨头都不吐。他顿了顿,但也只能指望你了。除了你,没人挡得住那玩意儿。
他指了指远处的兽潮。
周凡依旧沉默。他的目光越过兽潮,越过废土,投向更远的黑暗。那里是太平洋,是混沌的心脏,是利维坦沉眠的深渊。而在那片深渊里,莉莉丝也把自己变成了炸弹。
老查理,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压不住这身骨头了,你和铁头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老查理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恐。
别胡说。他声音发颤。
不是胡说。周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夜色里,皮肤下暗红的脉络正随着心跳明灭,今天吞噬那胖子的时候,我听见李维斯在脑子里笑。他死了,但他的数据还在我身体里。混沌、深蓝、鲲种……它们在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