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站起,拖着铁链走到耶律弘面前,低头看他,目光平静。
“你说你是引路人。”她说,“那你引的是谁?”
耶律弘不答,只是笑。
她弯腰,伸手探入他衣领,扯出一条皮绳。绳上串着三颗牙齿,皆为狼牙。其中一颗,正好能与冷十三手中的拼合。
她捏住那颗牙,轻轻一掰。
牙裂开来。
内藏一小卷纸。
展开——纸上唯有一个字:春。
冷十三脸色骤变。
谢珩一把夺过纸条,凝视良久。他抬眼看向薛明蕙,又望向冷十三。
“春桃。”他说。
薛明蕙点头。“她不是普通的丫鬟。”
冷十三蹲下,再次翻查耶律弘衣物。这次在夹层中摸到一块铜牌。取出一看,正面刻着狼首,背面三字——育婴堂。
他将铜牌递给谢珩。
“北狄的育婴堂。”他说,“专收战后孤儿。若春桃真在那里待过……她或许根本不是中原人。”
薛明蕙低头看着手中的丝帕。
血已干涸,璇玑图仍在微光流转,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层冷汗。
她忽然觉得寒意刺骨。
谢珩察觉她颤抖,当即脱下外袍裹住她。她未推拒,将脸埋进衣襟,缓了口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冷十三问。
谢珩望着地上的耶律弘。“先把他锁起来。”
“杀不了。”冷十三道,“这种人,死了也会有人接替。”
“那就让他活着。”谢珩说,“但他不能离开这里。”
冷十三点头,从腰间取出一副铁铐,“咔”地一声锁住耶律弘双足。此铐经符水浸染,可压制灵力。
薛明蕙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她太累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肺腑。
她抬起手,凝视指尖残留的血迹。
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她的全部气力。她知道,下次再动用此术,或许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她也明白,休憩之时,尚未来临。
地缝中的风仍在吹。
她抬头望去。
幽深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正在靠近。
并非脚步声。
而是布料摩擦的轻响。
像是有人穿着长裙,正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