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重归寂静。薛明蕙倚着椅背,呼吸急促。她低头看着沾血的手,又看向谢珩肩上的伤。
“你受伤了。”
“没事。”他淡淡道,“只是皮外伤。”
她伸手碰他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谢珩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这里跳得很快。”他说,“因为你在我面前。从前我怕被人看穿,现在不怕了。”
她没说话,身子却靠得更近了些。烛火轻闪,墙上的影子微微晃动。
“你还记得那支玉簪吗?”她问。
“断的那支?”
她点头。“我留着。”
“我也留着另一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有泪光。“我以为你娶了尚书令的女儿。”
“那是假的。”他说,“他们放出的消息,我想借此查内鬼。可没想到……伤了你。”
她吸了口气。“后来我才明白,你在画舫宴上闹事,是为了取北狄细作的密信。”
“你也查我?”
“我要活下去,就不能信任何人,连你也一样。”
他握紧她的手。“现在你可以信我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冷十三回来了。他站在门外,未进来说:“人跑了,但留下这个。”
他扔进来一块黑布条,上面绣着半只狼头。
薛明蕙看到图案,手指骤然收紧。她想起梦中的残园,石桌上刻着的半幅《璇玑图》,还有那些从未说出口的画面。
“是北狄王下的令。”她说,“他要我死。”
“那你更不能死。”谢珩说,“你得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她望着他,良久才问:“如果我能活三天,你想做什么?”
“带你去城南的老园子。”他说,“你说过,那里有棵老梅树,冬天开花最晚,却开得最久。我想陪你等它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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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那就现在。”他起身,将她抱起,“你现在就是我的命。”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走出藏经阁。冷十三跟在身后,手中握剑。
山门下停着一辆马车,帘子被风吹起一角。谢珩抱着她走过去,脚步稳健。
她靠在他胸前,听见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你说要赔我一本书。”她忽然说。
“你要哪本?”
“《六韬》。”她闭上眼,“你要亲手抄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