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北狄细作

阿史那盯了她许久,忽然抓起一把盐撒进锅里,掩盖方才的对话痕迹。他转身欲走,脚步未稳,薛明蕙袖中的萤石粉已悄然洒出,落在他手背上那道旧伤处。

粉末沾上血迹的刹那,幽蓝微光一闪,皮肤上竟浮现出一个狼头图腾——那是北狄细作独有的标记,唯有遇特定药粉才会显现。

阿史那猛地抽回手,脸色骤变。

“细作先生,”她依旧低着头,声音轻柔,“认得这靛蓝粉吗?它不伤人,只是让你们的身份,在夜里发点光。”

他未言语,后退半步,随即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营帐深处。

薛明蕙站在原地,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红印。她知道对方明白了——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看清你的。

但她也清楚,这一试,已然惊动了他们。接下来,谁都不会再轻易露出破绽。

她收拾好食盒准备离开。临行前,悄悄刮下一点锅边的盐粒,包进纸里藏进袖中。这盐不该有苦味,可她方才尝了一下,舌尖发麻。

回府路上,马车颠簸,她靠在角落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浮现阿史那的脸,还有他撒盐的动作。那不是调味,是在试探——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她想起昨夜狗中毒的模样:舌头泛青,抽搐不止,直到子时才断气。这种毒发作缓慢,难以察觉,最适合混入饭菜,悄无声息地摧毁整个军营。

若非她梦见那一幕,若非血纹示警,此刻军中恐怕已有数十士兵倒下。

马车停在府门前,她扶着门框下车,脚步有些沉重。春桃迎上来想说话,被她摇头拦住。

她径直回房,烧了那套厨娘的衣服,又将袖中药粉倒出,细细研磨。窗外鸟儿叽喳鸣叫,她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对照笔记。

辰时三刻,沈从吾提着药箱来了。

她早料到他会来。每旬初五他都会来为父亲诊脉,顺便查看她的咳症。今日不过是提前了一日。

“姑娘气色不佳。”他搭上脉,眉头微皱,“昨夜可是受凉了?”

她未答,只望着他手腕上的银针套。那东西她见过多次,说是防毒所用。可每次他取针时,手指总在第三根上多停一下。

“沈太医最近开的方子,让我睡得安稳些。”她说,“就是梦多了些。”

“哦?”他收手,打开药箱,“梦多也是体虚之象,我再为你加一味安神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