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邵明珠和刘念指挥着警卫员小刘和秘书郑波往吉普车上装运一些重要的书籍、文件和个人物品时,院子里的气氛却渐渐变得有些伤感起来。福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忙碌,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和纠结,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走上前,声音有些颤抖地对邵明珠说:“少爷……少奶奶……有件事,我想跟您二位商量一下。”

邵明珠停下手中的活,看向福伯,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福伯,怎么了?您说。”

福伯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我侄子福全,前几天从宛平城老家来了。他想……想接我回老家去住。”

“什么?回宛平?”邵明珠一愣,随即脸色严肃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箱子,走到福伯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福伯!这事儿没得商量!我不同意!” 他握住福伯粗糙的手,“早在四九年,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我就跟您说过,以后我和念念给您养老送终!这里就是您的家!怎么?您是觉得我和念念对您不好?还是嫌我们照顾不周?”

刘念也赶紧走过来,挽住福伯的胳膊,急切地说:“福伯,您可不能走!这个家离不开您!我和明珠也离不开您!您要是走了,我们这心里得多空得慌啊!”

福伯看着邵明珠和刘念急切而真诚的脸,老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啊少爷!少奶奶!您二位对我,那是比亲儿子亲闺女还好!我福安这辈子能遇上您这样的主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解释:“我是……我是年纪大了,这人老了,就总想着叶落归根啊……宛平城那个老宅子,是我爹娘留下的,我从小在那儿长大……这几年,梦里都常回去……再说,有我侄子福全在身边照应着,他也孝顺,您二位也能放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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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邵明珠态度依然坚决,“宛平城虽然不远,但毕竟不是在北京城里!您一个人回去,我怎么放心?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没个可靠的人怎么办?” 他是真把福伯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舍不得他离开。

“少爷!” 福伯提高了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固执,“宛平离这儿才多远?您现在有汽车了,一脚油门的工夫就到了!您和少奶奶想我了,随时都能来看我!我要是想你们了,也能让福全送我来军部大院住几天!这跟住在一个城里没啥两样!” 他近乎哀求地说:“少爷,您就成全了我这把老骨头吧……让我回老家……我心里踏实……”

看着福伯泪眼婆娑、态度坚决的样子,邵明珠沉默了。他理解老人那种“叶落归根”的深切情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观念。他深知,强行把老人留在身边,他虽然衣食无忧,但心里总会惦记着老家,反而可能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