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先皇后走了之后,她就一直待在庵堂里,吃素念佛,从不出门。
连逢年过节,皇帝派人来请,她也只是摇头,说“心已出尘,不恋繁华”。
外头天翻地覆也好,风吹草动也罢,朝堂争斗、后宫纷争,她统统不过问,也不听,更不提。
偶尔露个面,也是选在半夜三更,悄悄出来走一圈,像幽灵一样穿行在宫墙之间。
她不惊动任何人,也不愿被人看见。
她只是想看看这座她住了大半辈子的皇宫,是否还留着一点旧日的影子。
楚砚昭一路小跑冲出小巷,鞋底拍打着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累得够呛,心跳得像是要跳出胸膛,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直接瘫在西二长街南头的门楼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呼哧呼哧喘个不停,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小狗。
来的时候没觉得远,怎么回程感觉路越来越长?
她撅着嘴,胸口一起一伏,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早知道就不贪那点凉快了,这下可好,跑得腿都快断了。”
她刚缓过劲儿,准备咬咬牙站起来再跑,猛一抬头,看见前方一闪一闪的光点,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是萤火,又像是灯笼的光晕。
脑子转得快,立刻反应过来:多半是柳嬷嬷见她迟迟不归,着急找人来了。
这宫里除了她,谁会大半夜提着灯笼四处寻人?
心下一松,肩上的重担仿佛瞬间卸下,她立刻打起精神,撒腿就朝那亮光奔去。
脚底生风,连疲惫都顾不上了。
果然,越跑越近,那光晕越来越清晰,一眼就瞅见了站在灯笼下的柳嬷嬷——她正踮着脚四处张望,脸上满是焦急。
“嬷嬷!我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