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圈禁思过,或削其辅政之权,或施以杖刑…皆由父皇定夺,儿臣绝无异议!”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和担忧:
“然,太子哥哥虽有弥天大错,但终究…并非心性残暴、德行有亏之主。
此次乃受奸人蒙蔽,一时昏聩。
若因此……因此动摇国本,恐非朝廷之福,天下之福啊!
望父皇念在父子之情,念在哥哥平日辅政有功,重重责罚之余……给他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吧!父皇!”
宫门沉重地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方才殿内那看似平静的训诫余音犹在,常洛甚至来不及细思父皇那“闭门反思”背后究竟是轻拿轻放,还是更深的风暴前奏。
然而,就在宫门闭锁的刹那,御座之上的元康帝身形猛地一晃,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撕裂了殿内的寂静。
他抬手掩口,再放下时,掌心已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皇上!”高全脸色骤变,疾步上前搀扶,声音发颤,“您这是…急火攻心啊!奴才这就传太医!”
元康帝借力稳住身体,摆了摆手,阻止了高全。
他缓缓用绢帕擦拭嘴角,硬生生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疲惫却锐利依旧的微笑。
“无妨…咳…真是年纪不饶人。想当年…朕率军平定妖帝之乱,身被数创,血染征袍,也未曾似今日这般…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目光穿过紧闭的宫门。
短暂的脆弱迅速被帝王的威仪取代,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下令:
“高全,传朕密旨:全境缉拿妖道玄微子。朕,要亲眼看看,这搅动风云、蛊惑储君的,究竟是个何等人物!”
钦天监,观星楼巅。
两道身影凭栏而立,一挺拔如松,一佝偻如叟。
高的那位面容冷峻,不带一丝情绪。
矮的那位脸上则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
两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脚下那一片沉寂而森严的皇宫重地。
“这次,多谢你了,荧惑。”白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谢意。
恰时一片乌云飘过,清冷的月光再次洒落,照亮了那佝偻老妪的面容——赫然是重瞳异相!
只是她每只眼中的三重瞳孔,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旋动,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